隊伍前列,是趙雲率領的兩千精銳騎兵,開道偵查,戒備四方。
中軍之中,是劉備、諸葛亮,以及數萬新野百姓,男女老幼,肩挑背扛,推車趕畜,拖家帶口,綿延數十裡。
林新則親率兩千士卒斷後,關羽、張飛各領一千兵馬,護衛兩翼,保護百姓周全。
起初,隊伍還算整齊,可走不過一日,苦難便接踵而至。
盛夏酷暑,烈日炎炎,百姓們衣衫襤褸,汗流浹背,老人孩童步履蹣跚。
哭聲、喊聲、嬰啼聲交織在一起,聞者心碎。
林新策馬走在隊伍末尾,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沉重如鐵。
他親眼看到一位老婦,背著行囊,中暑倒地,兒子趴在身邊痛哭。
看到孩童走丟,一個正披麻戴孝的婦女撕心裂肺地呼喊。
看到百姓的推車陷入泥沼,士卒們奮力推拉,磨破了雙手。
“將軍,百姓行進太慢,一日不過三十裡,照此速度,十日也到不了襄陽。曹操大軍轉瞬即至,到時候,我們都走不掉啊!”副將策馬來到林新身邊,急聲勸諫。
林新握緊手中霸王槍,沉聲道:“主公仁義,絕不棄百姓。我等身為武將,唯有死戰護民,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讓百姓受曹軍屠戮!”
副將聞言,眼眶通紅,抱拳領命,轉身繼續指揮士卒護衛百姓。
劉備騎在馬上,不時停下腳步,安撫百姓,扶起倒地的老人,抱起啼哭的孩童。
諸葛亮不斷調整行進路線,避開崎嶇道路,減少百姓苦難。
“百姓如此疾苦,我心難安。”劉備眼中含淚,聲音哽咽。
諸葛亮輕嘆一聲:
“主公心懷百姓,乃蒼生之福。隻是行進過慢,曹軍追兵將至,我等需加快速度,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一路艱辛,風餐露宿,百姓們餓了便啃乾糧,渴了便飲河水,病了便隻能硬扛,無數百姓倒在途中,再也沒能起來。
林新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卻無能為力,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向來如此。
四日後,隊伍行至襄陽城外,遠遠望見襄陽城高牆厚,兵馬林立,眾人心中皆是一鬆,以為終於到了安全之地。
劉備勒住戰馬,朗聲道:“傳令下去,將百姓安置在城外,我入城拜見景升公,請求收留百姓!”
話音剛落,襄陽城方向,一騎快馬飛奔而來,來人渾身是血,正是伊籍。
“玄德公!大事不好!”伊籍滾落下馬,撲倒在劉備麵前,失聲痛哭。
“劉景升三日前已病逝!蔡瑁、蒯越等人,秘不發喪,擁立劉琮為主,如今已派使者前往許昌,準備獻襄陽,投降曹操啦!”
“什麼?”劉備如遭雷擊,渾身一顫,差點墜馬。
“兄長,他……他竟走了?蔡瑁匹夫,竟敢如此!”
劉備悲憤交加,放聲大哭。
劉表與他同為漢室宗親,昔日收留他於新野,如今屍骨未寒,蔡瑁便賣國求榮,獻城降曹,實在令人髮指!
諸葛亮神色微變,當即說道:
“主公,蔡瑁賣國,襄陽已不可入!如今之計,可趁蔡瑁立足未穩,聯合江夏文聘、公安劉琦,興兵討伐蔡瑁,奪下襄陽,以抗曹操!”
林新亦拱手道:“軍師所言極是!文聘將軍早已心向主公,劉琦公子是劉表長子,名正言順,我等攜大義之名,必能攻克襄陽,穩住荊州!”
劉備哭罷,眼中閃過怒色,可望著身後疲憊不堪的百姓,又猶豫了。
百姓早已不堪奔波,若再興兵攻城,傷亡必重,且襄陽城高池深,蔡瑁手握重兵,一時難以攻克。
“我……我不忍百姓再受戰火之苦,先將百姓安置妥當,再做商議。”
然而,就在此時,前方探馬又來報。
“報——!主公,曹操大軍已入新野,正向襄陽而來!”
“曹仁、徐晃、李典、樂進、曹洪、張郃,各率本部人馬,共十萬大軍,加上曹操後軍十萬,共二十萬追擊我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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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心中一沉。
如此看來,長阪坡之戰,不可避免。
劉備麵色慘白:“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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