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秋,柴桑郡治所的議事大殿內,燭火通明,恍如白日。
江東文武分兩側而立,文臣以張昭、顧雍為首,皆著錦袍玉帶,麵色凝重。
武將由程普、黃蓋當先,盡披堅甲佩劍,氣勢沉穩。
孫權身著紫綬王袍,端坐於丹陛之上的楠木禦座,他看向階下眾人,最終望向殿門外那道正快步而來的身影上。
“周瑜大都督到~~”
內侍高亢的通傳聲打破了沉寂,文武百官齊齊側目。
隻見周瑜一身銀甲白袍,外罩青絨披風,披風下擺還沾著江霧凝成的水珠。
他麵容俊朗,目若朗星,頷下三縷青髯隨風微揚,雖連日自柴桑星夜趕回,眉宇間卻不見半分疲憊,唯有運籌帷幄的鋒芒。
程普率先拱手,聲如洪鐘:“大都督,你可算回來了!”
周瑜微微頷首,眼中光芒依次掠過眾將,最後停在孫權身上,躬身行禮:
“臣周瑜,參見吳侯。”
“公瑾快快請起!如今曹操率百萬大軍壓境,江東上下人心浮動,文臣主和,武將主戰,孤一時難以決斷,全憑公瑾為孤拿個主意!”
周瑜直起身,看了眼廳內的文武官員,朗聲道:
“吳侯,臣未到吳郡之時,已然得知子布先生等人的議論,言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兵多將廣,江東一隅難以抗衡,勸吳侯納降?”
張昭出列,躬身道:
“大都督,非是我等貪生怕死。曹操擁兵百萬,又得荊州水軍,順江而下,兵鋒直指江東。我等江東六郡,不過數萬兵力,若強行抵抗,恐緻生靈塗炭,東吳三世基業亦毀於一旦,納降雖非上策,卻是保全江東百姓與吳侯宗族的唯一出路。”
“子布先生此言,大錯特錯!”
周瑜厲聲反駁,一步踏出,立於大殿中央,昂揚道:
“諸位請聽我一言,曹操看似勢不可擋,實則外強中乾,有四大緻命弱點,足以令我江東一戰而勝!”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騷動,孫權也直起身子,問道:
“哦?曹操有何弱點?”
周瑜拱手道:
“其一,曹操名為漢相,實為漢賊,其雖未行篡漢之事,卻有篡漢之名,此乃天下皆知。他此次南征,名為討伐逆賊,實則欲吞併江東,我江東將士,世代受主公孫氏恩養,豈肯屈居漢賊之下?此乃人心向背,曹操失道寡助也!”
“其二,曹操麾下大軍,多為北方步騎,不習水戰。荊州新降之兵,雖熟諳水性,卻心向舊主,未必肯為曹操死戰。以北方旱卒,駕馭荊州離心之兵,水戰之上,我江東水師縱橫江上數十年,豈會懼之?”
“其三,如今即將入冬,曹操大軍遠來,糧草轉運艱難,北方士卒又水土不服,必生疫病。軍心浮動,戰力銳減,此乃天時不予曹操!”
“其四,曹操後方不穩,馬騰、韓遂盤踞西涼,時刻覬覦許都。他率傾國之兵南征,許都空虛,若我江東堅壁清野,與之相持,西涼鐵騎一旦發難,曹操必首尾不能相顧!”
周瑜話音剛落,黃蓋便振臂高呼:“大都督所言極是!我等願隨大都督,與曹賊決一死戰!”
“願決一死戰!”
程普、韓當、周泰等武將齊聲附和,聲震大殿,除魯肅外,文臣們則麵麵相覷,再無人敢輕言納降。
孫權看著階下群情激昂的將士,又望向周瑜堅定的目光,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煙消雲散。
“公瑾之言,甚合孤意!”
他激動地站起來,激昂道:
“自群雄討董以來,曹賊所懼者,二袁,呂布,劉表也!然今數雄已滅,唯孤尚存!”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一劍劈在身前的案幾之上,檀木案幾應聲而斷,木屑紛飛。
“孤意已決!曹操老賊,挾天子以令諸侯,覬覦我江東久矣!今日起,江東與曹操勢不兩立,聯劉抗曹,共誅漢賊!若再有言降曹者,與此案同!”
說著,他手持長劍直指北方:
“孤封周瑜為左督,程普為右督,總領江東水陸大軍,魯肅為贊軍校尉,參贊軍機!張昭為中郎將,總理糧草補給,即刻整飭兵馬,與劉豫州合兵一處,共抗曹賊!”
“臣等遵令!”周瑜、程普等人齊聲領命,甲胄碰撞之聲,響徹大殿。
眾人領命紛紛退下之後,孫權和周瑜又行至偏殿,商議抗曹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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