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沉伏在一個帳篷後麵，等一隊巡邏兵過去。
十二個騎兵，舉著火把，從他麵前三丈外經過。
火把的光掃過來，他伏得更低，臉埋進枯草裡，一動不動。
馬蹄聲漸漸遠去。
他擡起頭，繼續往前摸。
三根木柱就在二十丈外。
近了。
十五丈。
十丈。
李肖郎伏在他身後，嘴裡還含著那片木屑。
木屑已經被他咬碎了，滿嘴都是苦味，但他不敢吐，隻是用力咽下去。
五丈。
曹沉停下，盯著那些烤火的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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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不，五個。有一個剛才去撒尿，現在回來了。
他們正在喝酒，嘰裡咕嚕說著什麼，不時發出粗野的笑聲。
腰間的彎刀解下來扔在一邊，火堆上烤著半隻羊，油滴在火裡，滋滋作響。
曹沉的目光掃過四周。
明哨兩個，在二十步外。暗哨——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黑影上。
那黑影蹲在一個帳篷後麵，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剛才他動了一下，曹沉根本發現不了。
暗哨，至少三個。
他收回目光，在心裡快速計算。
五個烤火的，兩個明哨，三個暗哨。十個人。
七個人殺十個，不是問題。問題是不能出聲。
隻要一聲喊，整個營地都會驚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七個人。
七雙眼睛看著他。
年輕的，年老的，恐懼的，決絕的。李肖郎的眼睛最亮，亮得有些嚇人。
曹沉比了個手勢。
七個人同時點頭。
動手。
第一個蠻兵還沒反應過來，喉嚨就被一刀切開。
他的嘴張著，想喊，但喊不出聲，隻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怪響，血從刀口裡湧出來，流進火堆裡，滋滋作響。
第二個蠻兵剛站起來，被一支箭射穿咽喉，仰麵栽倒。
第三個蠻兵抓起彎刀，被曹沉一刀捅進後心。
第四個、第五個幾乎同時倒下，一個被割喉，一個被擰斷脖子。
二十步外的明哨聽到動靜，剛轉過身，兩箭飛來，全部射中麵門。
但第三個暗哨發現了。
他從帳篷後麵跳起來，張嘴要喊。
曹沉手裡的刀脫手飛出，紮進他的胸口。
那蠻兵仰麵倒下，嘴還張著，但隻吐出一口血，沒有喊出聲。
最後一個暗哨從另一個方向衝出來，已經抽出彎刀。
李肖郎撲上去，一刀捅進他的小腹。那蠻兵瞪大了眼，彎刀劈下來，砍在李肖郎肩上。
李肖郎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曹沉衝上去，一刀結果了那個蠻兵，然後把李肖郎從地上拉起來。
“傷哪兒了？”
李肖郎捂著肩膀，臉上全是汗，但咬著牙沒喊疼。
“沒事……皮肉傷……”
曹沉看了一眼。箭傷，不深，但血流得不少。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塞給李肖郎。
“按住。”
然後他轉身，走向那三根木柱。
三個斥候都還活著。
中間那個擡起頭，看著曹沉，眼睛裡有一點光。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隻發出一聲嘶啞的呻吟。
曹沉一刀砍斷繩索，把他放下來。
左邊那個也放下來。
右邊那個——
繩索剛砍斷，他的身子就軟倒在地。曹沉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沒有呼吸。
他死了。
曹沉站起身，看著那具屍體。臉上全是血汙，看不清長什麼樣。但從衣裳上的補丁能看出來，是個老兵。
“走。”
七個人，加上兩個救下來的斥候，九條黑影往來路撤。
李肖郎捂著肩膀，踉蹌著跟在後麵。血流了很多，半邊身子都濕了，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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