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裡。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隻是望著。
一個孩子躲在娘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望著那個血人。
他不明白為什麼大人都不說話，但他也不敢說話。
一個老人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著。他的眼睛已經花了，看不太清，但他知道，那個人回來了。
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嬰兒，站在人群裡。
她的丈夫三個月前戰死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活到現在。此刻她望著那個人，眼淚流下來。
有人低下頭。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跪了下去。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沒有人下令，沒有人說話。但那些人一個接一個跪下去，跪在雪地裡，跪在那個血人麵前。
趙昆單膝跪地，抱拳過頂。
“恭迎將軍歸城！”
他的聲音在寂靜裡炸開，炸得人心頭髮顫。
守軍們跟著跪下去，抱拳，齊聲道：“恭迎將軍歸城！”
百姓們也跪下去，額頭觸地，什麼話也不說，隻是跪著。
一個老婦人跪在人群裡，滿頭白髮，臉上溝壑縱橫。
她的兒子三年前守城死了，她一個人活到現在。此刻她跪在雪地裡，望著那個渾身是血的人，老淚縱橫。
一個年輕的女人跪著，懷裡抱著孩子。孩子還小，不懂事，咿咿呀呀地叫著。
女人捂住他的嘴，把他摟在懷裡，自己也低下頭。
一個瘸腿的老人跪著，拐杖扔在一邊。他參加過三十年前的守城戰，腿就是那時候斷的。
此刻他跪在那裡，望著那個年輕人，嘴唇哆嗦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跪著，滿臉淚水。他的父親是敢死隊的，跟著將軍出了城，再也沒有回來。
此刻他跪在那裡，望著將軍，望著那些糧車，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更多的人從巷子裡湧出來，默默地站在道旁。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隻是站著，望著。
曹沉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跪倒的人，看著那些低垂的頭顱，看著那些從家裡湧出來、默默站在道旁的百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的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
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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