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這輩子都沒這麼頭疼過。
他眼前這位姑娘,她就是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行為模式完全無法預測的“麻煩精”!
強行帶走?剛扛起來沒半裡地就能給你表演個空中大劈叉掙脫術。
講道理?對方用實際行動表示:“道理是什麼?能吃嗎?我隻想蹦到你頭上看看風景。”
動手製服?對著一個脈象如風中殘燭、行為卻像喝了十斤假酒的姑娘,他陸小鳳還真下不去手。
陸小鳳愁得那兩撇精心修剪、與眉毛同款的小鬍子都快被自己無意識揪掉幾根了。
他隻能像個盡職盡責卻又無比心累的保姆,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張開手臂虛虛護著,防止這姑娘把自己摔散架,還得時刻提防那突如其來的登頂企圖。
“哎——” 他在心裡第一千零一次嘆氣,這比他跟老實和尚鬥禪機還要心累。
也許是終於發現他這顆腦袋確實高不可攀,那位姑娘總算消停了下來。
更讓陸小鳳鬆了半口氣的是,她終於放下了那條保持了半個多時辰、舉過頭頂、紋絲不動的右腿。
陸小鳳感覺自己的大腿筋都跟著一陣幻痛,他當年習武紮最久的馬步,恐怕都沒這條腿辛苦!
這姑娘的筋骨……莫非是鐵打的不成?還是說,重傷之下激發了某種詭異的潛能?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姑娘練的到底是不是武功,還是某種失傳的西域秘技?
他剛想趁這難得的正常間隙,再努力勸說幾句,哪怕先用緩兵之計哄她去醫館看看呢——
隻見那姑娘手隨意往旁邊空無一物的地上一撈,掌心裡就莫名多了一顆綠油油,形狀奇怪的野草。
還沒等陸小鳳反應過來那草是哪兒來的,姑娘已經非常乾脆地一張嘴,“啊嗚”一口把草塞進了嘴裡,還嚼了兩下,喉頭一動,咽下去了。
陸小鳳:“!!!”
“姑娘不可!” 他嚇得一個箭步衝上前,也顧不得什麼避嫌了,一把抓住姑娘的手腕,三根手指迅速搭上脈門。
天知道這荒山野嶺的雜草有沒有毒!這姑娘的身體現在就是個一碰就碎的琉璃盞,哪裡還經得起半點折騰?
指腹下,脈搏的觸感傳來。
那草……應該沒毒吧?看她吃了也沒什麼反應……
然而,指下傳來的脈象變化,卻讓陸小鳳有些發愣。
那原本虛浮欲絕、似有若無的脈搏,竟然……變得清晰了一些?雖然依舊雜亂微弱,但跳動的力道,實實在在地比方才強上了許多!
“這……” 他愕然擡頭,看向麵前的姑娘,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醫學奇跡,就見對方另一隻手也擡了起來,極其自然地往嘴邊一送。
——這一次,陸小鳳看得清清楚楚!
那棵看起來一模一樣的蔫巴野草,的的確確是憑空出現在姑娘的掌心的,
然後,在她又一次淡定的咀嚼吞咽中,陸小鳳指下的脈搏,再次傳來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強化!雖然遠未到健康有力的程度,但已經於性命無礙?
憑空取物!這明顯不是人,或者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姑娘麵無表情地重複著取草-吃草的動作,一連吃了四棵。
每吃一棵,那要命的脈象就好轉一些,四顆草吃完,從脈象上來說,已經完全康復了。
吃了四棵草的姑娘終於停了下來,擡起眼,用那雙依舊沒什麼神採的眼睛看向他,嘴唇微動,吐出清晰卻冰冷的一句話。
“初次見麵,我是三十離異帶倆娃。”
陸小鳳:“……?”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緊張和震驚出現了幻聽,又或者這姑娘傷到的不僅是身子,還有腦子?
他下意識地追問,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飄忽:“麻煩姑娘……能不能再說一遍,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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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偏了偏頭,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不解,但還是很配合地,用一模一樣的語速和語調,重複道,“初次見麵,我是三十離異帶倆娃。”
一字不差。
陸小鳳深吸了一口氣,他這次聽得真真切切,但他寧願自己是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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