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兩個捕快他們不跑，他們就那麼走著。
一步一步，不緊不慢，靴子踏在青石闆上，“嗒、嗒、嗒”。
可每走兩步，他們的身影就會忽然消失，然後出現在前方十幾丈外，彷彿中間那一段路根本不需要走。
有牆？他們穿過去。
有房子？他們穿過去。
有攤子？也穿過去，碰不到任何東西。
他們的身體，和這人世間的一切，彷彿不在同一個圖層。
所以哪怕三十跑得再快，那兩個捕快依然不緊不慢地綴在她身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三十回頭看了一眼，兩個捕快離她已經不到二十丈了。
三十轉過頭，跑得更快了。
但就在兩個捕快即將再一次瞬移到她身後的那一刻，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這邊！”是個清亮的女聲，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脆生生的勁兒。
三十被拉得一個踉蹌，轉頭看去，是個小乞丐。
小乞丐拉著她，不是往空曠的地方跑，而是往人多的地方鑽。
前麵是集市最熱鬧的那條巷子。
“我剛剛一直在看它們！”小乞丐一邊跑一邊說，語速快得像倒豆子，“那些什麼牆啊，房子啊，攤子啊都攔不住它們，它們可以直接穿過去！好像碰不到那些東西！”
她回頭瞥了一眼，見兩個捕快果然已經穿過了剛才那堵牆，正朝這邊“走”來。
“但是——它們會避開人！”
小乞丐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發現了秘密的興奮。
“我注意好久了！它們路過人身邊的時候，會繞一下！不是不能穿，是不穿！就像……就像它們不願意碰到人一樣！”
她拉著三十，一頭紮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賣菜的大娘挑著擔子橫穿而過，兩個小孩追逐著跑過去，一個挑著糖葫蘆的小販吆喝著走過，還有個蹲在地上挑揀青菜的老伯，正好擋在路中間。
小乞丐拉著三十，從這些人群的縫隙裡靈活地鑽過去，像兩條泥鰍滑進池塘。
人群確實是有效的。
三十被那小乞丐拉著，像兩條滑溜的泥鰍，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鑽來鑽去。
那兩個捕快果然慢了下來。
他們依然麵無表情，依然步伐平穩，但每一步都要繞過三五個人，再一步又要繞過七八個人。
走兩步，消失，再出現時，依然要麵對新的一群人。
人群像潮水，雖不能阻擋他們，卻能讓他們減速。
小乞丐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笑：“嘿，我說對了吧！他們——”
話沒說完。
因為那兩個捕快，忽然不繞了。
他們開始穿人。
不，不對——小乞丐看得很清楚，他們依然在繞，但繞的方式變了。
不是繞過人群，而是繞過每一個人的身體，他們從人群的縫隙裡穿行，像兩道沒有實體的影子，精準地避開每一具身體，卻完全無視那些竹筐扁擔推車之類的障礙物。
他們找到了規則。
小乞丐的笑容僵在臉上。
“操。”三十小聲說。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說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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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兩個捕快已經出現在她們三步之內。
沒有多餘的動作，其中一個捕快隻是擡起手，輕輕往下一壓。
“轟”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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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一個鐵籠，結結實實地把三十和小乞丐罩在了裡麵！
那籠子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憑空出現，又像是一直懸在頭頂，隻等這一刻落下。
鐵欄烏黑髮亮，每一根都有嬰兒手臂那麼粗，間距窄得連隻貓都鑽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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