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黃蓉接話接得那叫一個順溜,“我們家花滿樓單純又好騙,萬一被你這那啥,吃幹抹凈,可怎麼辦啊?!”
說到“吃幹抹凈”的時候,她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挑了個相對來說比較文雅,比較能說出口的詞。
說完,她還擡起手,假模假樣地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那哭聲,要多假有多假,偏偏她演得投入,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真的受了多大委屈。
三十看了她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彷彿在說“配合得不錯”。
黃蓉從指縫裡沖她擠擠眼。
兩人就這麼當著丹鳳公主的麵,一個流氓發言,一個假哭配合,配合得天衣無縫,默契十足。
花滿樓站在旁邊,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蝦,整個人處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的恍惚狀態。
丹鳳公主坐在轎子裡,臉色已經青得發黑了。
她攥著裙擺的手,指節泛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對。
接話吧,那些汙言穢語她說不出口,不接話吧,那兩個女人還在那裡一唱一和,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最後,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花七公子,這就是你交的朋友?”
花滿樓張了張嘴。
他想解釋,想說她們其實平時也不是這樣,想說這隻是特殊情況。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發現,解釋不了。
她們平時……好像也是這樣的。
於是他隻能站在那裡,紅著臉,沉默著,承受著丹鳳公主那幾乎要把他燒穿的目光。
上官飛燕深吸一口氣。
不氣不氣,自己現在是丹鳳公主,要有儀態,儀態……
她在百花樓住的那兩天就知道,那個黃蓉是個賤人,那個眼睛上蒙著破布條的女人也是個賤人。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倆賤人湊在一起,居然是雙賤合璧,賤上加賤!
冷靜!冷靜!我現在是丹鳳公主!是丹鳳公主!計劃!計劃!
她在心裡默念了三遍,終於把那口湧到嗓子眼的血壓了回去。
行,不跟這兩個賤人一般見識。
上官飛燕調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依然高貴優雅,不可侵犯。
然後直接無視了那兩個讓她頭疼的存在,目光越過她們,落在花滿樓身上。
等會兒就讓蕭秋雨殺了她們。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還請花公子移步上轎。”上官飛燕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清泠泠的公主腔調,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陸小鳳在等你。”
“丹鳳公主,”花滿樓開口,唇微微抿著,可以看出一些主人的心情,他的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篤定,“花某不是個好騙的人。”
“陸小鳳若是在你處,恐怕公主就不會來找我了。”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要是真能控製住陸小鳳,還用得著來找我?
上官飛燕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張了張嘴,正要再說點什麼,一道人影從她麵前掠過。
是三十。
她甚至沒等花滿樓把話說完,就已經幾個蹦跳竄到了轎子上。
那動作之快,之突然,之毫無預兆,讓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她跳上轎子的方式很別緻,先是一腳踩在轎轅上,然後借力一個騰空,下一腳,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上官飛燕的頭上。
上官飛燕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頭上那精緻的髮髻,那金鳳銜珠的步搖,那梳了整整一個時辰的髮型——被三十一腳踩塌了半邊。
“噗——!”黃蓉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一邊笑,一邊也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上了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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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瞬間,她“不小心”也踩到了一樣東西——好像是丹鳳公主的裙擺?還是手?反正軟軟的,踩了就踩了。
“哎呀呀,”黃蓉捂著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我也腳滑了,今天是怎麼了?”
上官飛燕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她整個人晃了晃,伸手想扶住什麼穩住身形,但三十已經一屁股擠了過來,穩穩噹噹地坐在了她旁邊,把她整個人擠得往旁邊一歪。
“砰。”
上官飛燕摔在了轎子角落裡,滿頭珠翠散落,髮髻徹底散開,活像個被洗劫過的難民。
一個混世魔王,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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