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行空忍不住又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困惑，“陸小鳳，你這臉……是認真的嗎？”
陸小鳳努力扯出一個笑，“當然是認真的，馬總鏢頭覺得我在開玩笑？”
“我覺得你在糟踐自己。” 馬行空直言不諱。
旁邊那位蘇少卿倒是沉得住氣，從始至終一言不發，隻是端著酒杯，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來轉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霍天青作為主人，不得不出來打圓場，“馬總鏢頭說笑了，陸兄遠道而來，咱們還是先喝酒，喝酒。”
陸小鳳在眾人的目光中，默默坐到了離三十最遠的位置。
不是他想躲，是本能。
馬行空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他原本以為陸小鳳是這群人的頭兒，畢竟名滿江湖，畢竟四條眉毛，畢竟……
畢竟頂著個女人到處跑，總得有點理由吧？
現在他發現自己想錯了。
這群人的頭兒，分明是那個吃得最歡的女人。
蘇少卿終於開口了，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文人的含蓄，“這位姑娘，可是……陸大俠的……？”
他斟酌著用詞，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三十和陸小鳳的關係。
朋友？不像。
同伴？看著也不太對。
仇人？陸小鳳那個認命的表情又不像是麵對仇人。
三十擡頭，看了他一眼，“我是他的債主。”
蘇少卿：“？”
陸小鳳在旁邊默默補充，“她說得對，我欠她的。”
欠一條披風，欠一路被舉著跑，欠一張藍臉，欠一個頭頂倒立—— 他欠的太多了。
馬行空沉默了。
他看了看陸小鳳，又看了看三十，再看了看旁邊那個被綁著的西門吹雪，最後看向那個溫潤如玉，彷彿對一切都習以為常的花滿樓，以及那個笑得像隻小狐狸的黃蓉。
這頓飯，他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
霍天青舉起酒杯，試圖讓氣氛回歸正常，“諸位遠道而來，霍某敬諸位一杯。”
三十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然後她看向霍天青，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問題，“你們家大老闆呢？怎麼不出來吃飯？”
霍天青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大老闆稍後會出來與諸位相見。”
三十“哦”了一聲，繼續吃菜。
蘇少卿終於有了點陪客的樣子。
這位清客說起南唐後主的風流韻事，倒是談笑風生，口若懸河，“據說李後主與小周後的寢宮裡，是從不燃燈的。”
“有小說上記載，江南大將曾獲李後主寵姬，夜裡見燈燭，便閉目道：‘煙氣。’換以蠟燭，亦閉目，道：‘煙氣更重。’”
蘇少卿學著那寵姬的語氣，捏著嗓子，逗得黃蓉噗嗤一笑。
“有人問她：‘宮中難道不燃燈燭？’”
他壓低聲音，營造出懸疑感，“那寵姬說道：‘宮中水閣，每至夜則懸大寶珠，光照一室，亮如日中。’”
話音落下，滿座皆靜。
三十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緩緩擡起頭，直直地看向蘇少卿，“大寶珠？”
蘇少卿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呃……是，史書上是這麼記載的。”
“亮如日中？”
“……對。”
“不用燃燈的那種？”
“……應該是。”
三十沉默了。
蘇少卿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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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三十猛地轉向霍天青，“你們珠光寶氣閣，有沒有這種大寶珠？”
霍天青艱難地開口，“這……這個……珠光寶氣閣雖以珠寶聞名，但那種傳說中的寶物……”
“有沒有？”
“……沒有。”
三十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失望了。
她轉回頭，繼續吃菜，嘴裡小聲嘀咕，“什麼珠光寶氣閣，連顆夜明珠都沒有，白瞎了這名字。”
霍天青：“…………”
馬行空端著酒杯的手抖了抖，酒差點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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