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但有些時候，特別是長時間施法後，會覺得很虛，肚子空落落的。”她苦笑了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囊表麵的紋路，“有一次我在西邊草原采藥，被兩隻野狼追了快半小時，邊跑邊給自己刷治療，最後餓得眼前發黑，差點就……”
她沒說完，但華澤能想象那場景。治療係職業在這個世界的生存處境，他是親眼所見——攻擊技能稀少，打怪效率極低，大部分時間隻能靠采集、簡單任務和偶爾與其他玩家組隊來獲取經驗。而一個落單的治療係玩家，往往是主動攻擊型怪物的首選目標。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何勇嗓音洪亮，帶著某種“果然如此”的得意，打斷了華澤的思緒。胖子油膩的手在皮甲上擦了擦，身體前傾，一副要發表長篇大論的架勢，“這遊戲職業劃分明擺著：坦克、治療、輸出，鐵三角！治療係攻擊技能少得可憐，打怪效率自然低。但你看看華澤——”他粗短的手指戳向一旁沉默的華澤，“雖然他等級現在跟咱們半斤八兩，可他那手火球術！乖乖，我剛才看得真真兒的，一發燒過去，那精英哥布林的盾殼直接開裂！這是什麼概念？跨級傷害啊！”
華澤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修長，乾淨，指腹有薄繭——那是長期練習法術留下的痕跡，遊戲會真實反映玩家角色的狀態變化。他從沒刻意選擇過“輸出”這條路。當初進入E世界時，麵對完全靠自己想象而定的招數，隻有火球術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血脈共鳴般的熟悉感。仿佛在某個被遺忘的夢裡，他曾無數次凝聚火焰，投擲毀滅。
於是他日複一日地練，對著木樁，對著岩石，對著曠野的風，直到那枚熾熱的火焰凝聚體成為他肢體的延伸。施法時指尖的溫度，火焰劃破空氣的軌跡，擊中目標時爆裂的聲響與熱浪——所有這些感覺都如此自然，如此……正確。他從沒想過，這會成為一種定位，一個標簽。
“所以說！我們就該組隊！組隊！組隊！組隊！”
胖子的聲音如雷鳴般在耳邊炸響，把華澤從思緒中拽回現實。他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的家夥，心中湧起熟悉的抗拒感。
這死胖子又來了。
自從兩天前在野外偶然遇見，何勇就像塊牛皮糖似的黏了上來。華澤本能的想躲——他習慣獨行，習慣自己掌控節奏，習慣不必考慮他人的行動和安危。可方才生死一瞬，當哥布林怪群暴起，精英怪突然轉身衝向正在吟唱法術的自己時，是何勇那聲暴吼，舉著那麵坑坑窪窪的樹皮盾，像頭發狂的野豬般衝進怪堆，硬生生用身體撞開了致命一擊。
那一瞬間的畫麵在華澤腦中反複回放：胖子龐大的身軀在衝鋒中微微前傾，盾牌以一個精準的角度斜頂上去，接下了哥布林戰士的重斧劈砍。火星四濺，木屑紛飛，何勇被震得後退三步，卻立刻穩住身形，反手一刀砍在精英怪的膝窩。雖然遊戲裡死亡並非終結——角色會在最近的複活點重生，損失部分經驗和裝備耐久——但那瞬間迸發的、毫無猶豫的掩護，像一塊滾燙的炭，烙在了華澤慣於獨行的準則上。
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咽不下，吐不出。他咬住後槽牙，指甲掐進掌心，感受著模擬痛感帶來的清醒。
“胖子，”華澤的聲音有些乾澀，像許久未上油的齒輪，“你和小妖組隊其實就夠了。你在前扛著，她在後麵加血，完美互補。我……我習慣一個人了，不想給別人添麻煩，跟著我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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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的互補！”何勇直接打斷，唾沫星子差點飛過來，“華澤我跟你說，我玩過的網遊比你吃的鹽都多——誇張了點，但道理是真的！”他掰著油乎乎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往下按，“第一，這遊戲既然設定了職業專精，就肯定要避免單個職業能扛能打能奶的‘獨角獸’出現。不然誰還組隊？都單刷去了！”
“第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坦克，皮厚耐揍，但輸出刮痧；治療，能奶能驅散，但自己脆得跟紙一樣；輸出——”他重重拍在華澤肩上，力道大得讓華澤身子晃了晃，“就像你！傷害爆炸，可挨不了兩下就得躺！剛才那精英怪要是衝著你來，沒有我在前麵頂著，你能完整地吟唱完一個火球術？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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