瑄和,才對樓敬說道:“敢問先生在何處裱褙?”
“就在此處。”隨即,樓敬吩咐小廝抬來案桌、幾椅,又傳了些糕點、茶水,讓幾人入座。
隨後又將裱褙的一應用具送來,讓胥薑清點:“胥掌櫃看還差什麼,我讓人送來。”
“基本齊全了。”即便有缺的,她也帶著有。
樓敬請道:“那便開始吧。”
小廝抬上來一塊牆板,畫作已托背牆上。胥薑不由得一愣,這樓府既自己能裱畫,為何還邀她前來?她望向杜回,杜回撫須點頭,再看向他身旁的樓敬,樓敬笑而不語。
杜先生這是在替她引路。
胥薑收回目光,穩住心緒上前驗畫,畫已托背,上牆晾曬應已超過半月,乾濕得宜可以揭下了。隻是有些地方有些許不平和褶皺,下牆後還須熨燙和砑光。
胥薑小心將畫自牆板上揭下,與小廝一起端上案桌。她將畫心朝下鋪放,隨後另取紙來,灑水後覆在不平和褶皺之處,隔紙熨燙。
待不平與褶皺的地方恢複平整之後,再進行方裁、打蠟、砑光。此刻胥薑正在砑光,被打磨得光滑的圓石在方寸之間來回滾押揉搓,命紙與畫心在她手下完全貼服,變得柔韌光滑。
她做得專注,幾人看得也專注,不多時,她臉上已起了一層薄汗。
最後便是上軸,杜回手癢,圍上前來幫忙。
樓敬也迫不及待的走過來檢閱,卻見其畫麵平整,顏色沒被化開,熨燙之處,不落一點焦黃,木軸銜接處也沒有一絲毛頭、卷邊。
他忍不住大讚,“不錯,真是不錯!老杜沒有瞧錯人!”
見狀,其餘幾人也來圍觀,見實在裱得好,也不住嘴的誇讚。
“幾位先生莫急,還沒完呢。”
杜回知她還有道獨有的工序,便將人都趕回座位上,且賣關子道:“你們可不知道,這胥掌櫃裱褙有個獨到工序。”
眾人皆十分好奇,“什麼獨到工序?說說看。”
“說了便沒意思了。”可惡這人偏又不說,讓人氣惱。
好在胥薑沒讓他們等太久,隻見她從簍子裡翻出那頂小香爐,隔火焚香,然後提著它,繞著案桌遠遠地撲扇熏染。
“這是……鬆香。”杜回鼻子最靈,一聞便知。
胥薑答道:“正是。”
樓敬道:“聞著倒與尋常鬆香不同,似乎更為醇厚。”
“先生定是聞慣了名貴鬆香,一時嗅到兒這不要銀子的,便覺稀奇了。”胥薑笑著解說:“尋常鬆香往往要以提神醒腦的草藥相佐,以達到清心安神之功效。兒這味香裡,便隻有鬆油、鬆皮,所以鬆香味兒更濃。”
“沒有雜味反倒好。”李統學半眯著眼,細細品味,“外頭賣那些個鬆香,一味圖功效,反倒熏得人頭頂發涼,口鼻遭殃,不如這個簡樸好聞。”
“兒倒不好說別人是非,隻是樓先生這幅鬆鶴延年圖,不合適繁雜之味,樸實一些更好。”
“真是好心思。”樓敬麵帶欣賞。
待染了三五個來回,胥薑才放下爐子,請幾人過來檢閱。
“先生們不如再驗一驗?”
幾人圍過去再看,四雙眼睛,愣是挑不出一處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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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不錯!”樓大為滿意,隨即吩咐小廝將畫收去書房,“小心掛起來,別傷著了。”
見他如此珍視這幅畫,胥薑不禁有些好奇,便問道:“此畫乃何人所作?得先生如此看重?”
方才揭畫時她仔細辨認了落款與簽章,並非什麼名家聖手。
樓敬但笑不語,倒是杜回說了真相,“這是他兒子親手畫給他作壽禮的,可不得寶貝著麼?”
胥薑了然,怪道說如此珍愛呢,倒真是父慈子孝。
袁祖之道:“說起來雲春倒是許久不見了。”
杜回笑道:“忙著四處抓人呢,在這京城,如今誰人聽了他樓雲春的名字,不抖三抖?”
幾人哈哈大笑,陳統學接道:“聽說還得了個閻羅王的雅號?”
聽他幾人打趣,樓敬不住地搖頭,“你們說,我樓家書香門第,怎就出了這麼一個大老粗?”
大老粗?胥薑腦子裡冒出一個虯髯大漢的模樣,再一想到那幅鬆鶴延年圖,又覺得說不出的違和。
那幅畫雖說意境雄渾,落筆卻細致入微,將鬆鶴刻畫得惟妙惟肖,不像出自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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