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汙穢之物。
“何家丫頭!你這是在作孽!”
劉夫子手裡的拐杖把地戳得咚咚響,唾沫星子亂飛:“讀書乃是聖賢事,
是為了明理修身,考取功名!你拿這種……這種粗鄙的豬肉來引誘孩童,
簡直是把孔孟之道當成了菜市場!你這是褻瀆斯文!
是把讀書人的臉麵往地上踩!”
他身後那一群酸儒也跟著搖頭晃腦,一臉痛心疾首:
“正是!唯利是圖,怎麼教得出好苗子?”
“聽說還要教什麼算術、格物?那都是工匠的賤業!萬般皆下品,
惟有讀書高!你這是誤人子弟,要把這些孩子帶進溝裡去啊!”
何福香連眼皮都沒抬,隻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對著指甲蓋吹了口氣。
“罵完了?”
劉夫子被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噎了一下,臉憋成了豬肝色: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何福香慢悠悠地站起來。
她個子高挑,加上常年摸槍練出來的煞氣,往那一站,
影子直接蓋過了這群乾癟老頭。
“劉夫子是吧?你說我誤人子弟?”
何福香嗤笑一聲,走到大鍋前,拿起長勺舀起滿滿一勺紅亮油潤的
紅燒肉,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又重重地倒回鍋裡。
“嘩啦!”
這一手,看得周圍的孩子們齊齊發出一聲慘叫,心都要碎了。
“你們所謂的聖賢書,能讓這地裡的麥子畝產千斤嗎?能讓河水
倒流上山灌溉旱田嗎?能造出不用牛馬就能日行千裡的鐵車嗎?”
何福香逼近一步,語氣咄咄逼人。
“荒謬!無稽之談!”劉夫子胡子亂顫,往後退了半步,
“那些都是奇技淫巧!我們要學的是治國平天下的大道!”
“連肚子都填不飽,你平個屁的天下!”
何福香突然爆了句粗口,聲音驟然拔高,嚇得劉夫子差點
一屁股坐進鍋裡。
“在我何氏學堂,不背四書五經,不寫八股文章。我們就學怎麼算賬,
怎麼煉鋼,怎麼造機器!誰學會了,誰就能吃上肉,誰就能讓
一家老小在荒年裡活得像個人!這就是老娘的道!”
周圍那些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家長,聽到這話,目光立馬變了。
什麼之乎者也,什麼聖人教誨,在這一鍋實打實的肉麵前,
屁都不是。活著,吃飽飯,這才是硬道理。
劉夫子見勢不妙,氣急敗壞地指著何福香:“好一張利嘴!
既然你把那些旁門左道吹得神乎其神,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大雜燴的
學堂能招到什麼好苗子!但這十裡八鄉稍微有點資質的娃,
早就在老夫私塾裡了,剩下的不過是些榆木疙瘩!”
“是不是榆木疙瘩,試過才知道。”
何福香懶得廢話,轉身拿起粉筆,在身後豎著的大黑板上
畫了個極簡陋的圖。
一塊大石頭,下麵墊著根棍子,棍子底下有個三角形的支點。
“來,各位‘大才子’。”何福香把玩著粉筆,“誰能告訴我,
如果這是一塊千斤巨石,我隻有一百斤的力氣,這根棍子和這個
支點要怎麼擺,我才能把石頭撬起來?”
杠杆原理。最基礎的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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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子和那幫秀才愣住了。
他們能倒背如流《論語》,能寫出一手漂亮的館閣體,但這圖……
這圖上既沒有“子曰”,也沒有“詩雲”,這算哪門子學問?
“這……這簡直是胡鬨!”劉夫子憋了半天,臉紅脖子粗地甩袖子,
“力氣不夠就是不夠,豈有以小博大之理?這分明是投機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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