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小聲道：「官爺————是————是我偷的，我認罪————求官爺開恩，饒了我這一次吧————」
說著，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裡老娘重病在床，連藥錢都湊不出來，再過些日子就要春耕，家裡一粒糧食都沒有，再不找點東西換錢，我們娘倆就要餓死了————求官爺可憐可憐我，饒我這一回————」
趙虎看著他可憐的模樣，心中一軟，又問道：「既然日子過不下去，為何不去借錢周轉？哪怕找親戚朋友周轉也好，何苦要走偷竊這條路？」
農戶聞言，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道：「官爺，我無親無故，哪有親戚朋友可借？那些縣豪家族，如今也是不肯借分毫————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一時糊塗犯了錯————」
這話一出，趙虎心頭猛地一沉，瞬間反應過來一自從平江縣推行高利貸新規，月息限定三分，那些放貸的家族沒了高額利潤可賺，便再也不肯輕易借錢給窮苦百姓。
畢竟這些百姓家底薄，還款能力弱，三分利息本就微薄，還可能麵臨收不回本金的風險，自然沒人願意做這吃力不討好的買賣。
一時之間，趙虎也有些為難。農戶偷竊有錯，理應處置，可他也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若是真按律懲處，他家中老娘無人照料，怕是真的活不下去。
思索片刻，趙虎沉聲道：「你偷竊屬實，按律本該治罪，但念你事出有因，暫且先隨我回縣衙，交由縣令大人處置，大人自有公斷。」
說罷，他讓捕快扶起農戶，又轉向周圍的百姓，高聲道：「諸位鄉親，此事我已知曉，定會將情況如實稟報大人，給大家一個公正的交代，還請大家先散去，不要在此聚集圍觀。」
百姓們見狀，紛紛點頭應聲，議論著漸漸散去。
趙虎看著身旁衣衫襤褸、滿臉惶恐的農戶，心中五味雜陳—一高利貸的問題解決了，可窮苦百姓借貸難的問題，又成了新的難題。
趙虎將農戶帶回縣衙，即刻便去書房稟報趙弘文。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趙弘文指尖敲擊著桌麵，神色漸漸凝重。
—一高利貸的盤剝止住了，可窮苦百姓借貸無門的困境，反倒成了新的隱患，長此以往，難免還會有人走投無路，做出偷竊、搶劫之事，終究不利於平江縣的安穩。
「此事確實棘手，也怪我之前考慮不周，隻想著遏製高利貸，卻沒顧及到百姓正常的借貸需求。」趙弘文輕嘆一聲，目光沉凝，腦中已然開始思索對策。
趙虎站在一旁，麵露難色：「大人，那些家族不肯借錢，也是怕收不回本金，三分利息本就微薄，麵對窮苦百姓，確實沒什麼吸引力。可百姓們春耕、治病、應急，難免需要用錢，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走投無路。」
趙弘文沉默片刻，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緩緩道：「你不必擔憂，此事我已有辦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想要解決百姓借貸難的問題，又能避免高利貸死灰復燃，不妨建立一處專門放貸的機構，就叫銀行」。」
「這銀行既能給百姓提供低息借貸，解他們燃眉之急，平日裡還能承接百姓存錢，給出少量利息，吸引資金，後續周轉起來，也是一樁能盈利的生意，既能造福百姓，又能創收。」
趙虎聞言，眼中滿是驚訝：「銀行？這倒是個新鮮法子！可若是以縣衙的名義設立，會不會太過紮眼？畢竟此事從未有過先例，朝廷那邊怕是會有異議。」
「自然不會以縣衙的名義。」趙弘文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如今朝廷改革的風向剛起，我雖有聖意加持，卻也不知上層具體態度，貿然以官府名義行事，風險太大，反倒不妥。」
「再者，如今官商並無禁令，此事交由我趙家來做便好，本官家族也薄有家資，出資籌建銀行，按規矩低息放貸、承接存款，既合情合理，又能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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