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醫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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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濟堂的日子安穩滑過了數月，頭幾天，上門的多是些街坊鄰裡的小病小痛，小兒積食夜啼，勞力漢子的肩頸酸痛，小媳婦的月事不調，或是秋風乍起染了風寒的噴嚏流涕。
施老太太看得仔細，用藥精到，加上明濟堂定價公道，名聲便在東南角這幾條巷子裡慢慢傳開。
謝明嫻在祖母身邊越發乾練了些，藥櫃鬥子裡裝了幾十味常用草藥的位置，她已爛熟於心，哪個抽屜拉開是甘草，哪個瓷罐裡放著金瘡散，閉著眼都能摸對。
有病人來抓藥，老太太念一味，她便能迅速拉開鬥子，小秤一杆一杆打得分毫不差，老太太看在眼裡，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
這天晌午剛過，明濟堂裡正清閒，施老太太在給一個患了眼疾的老漢清洗眼角，謝明嫻端著一小盆曬好的藿香進來，用小木鍁仔細地往大竹匾裡勻開，門外小巷裡，陽光懶懶灑在青石板上。
突然，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男人嘶啞的哭喊！
“施大夫！施大夫救命啊！！”一個穿著粗布短褂，渾身泥點子的漢子連滾帶爬衝到明濟堂門口，撲通就跪在了門檻前！他身後，兩個同樣粗布短打的鄰裡抬著一塊破門板，門板上躺著個年輕婦人，麵色灰敗得嚇人，雙目緊閉，身下的粗布褲子洇開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漬！
診堂裡人瞬間嚇了一跳，那治眼疾的老漢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孫嬸和栓子都驚得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施老太太反應迅速，立刻把手裡的棉布塞給謝明嫻：“快扶他躺到裡麵那張板床上！”她手指著診堂角落那張用舊門板臨時搭的窄床，那是給重症或婦人臨診備的，四周圍著簾子遮擋。
她幾步走過去，無視那漢子磕頭如搗蒜的哭求，俯身去看那婦人，那婦人約莫二十出頭，頭發被汗打濕黏在毫無血色的臉上，嘴唇乾裂發紫，氣若遊絲。
施老太太手指飛快搭上她的手腕，凝神診脈，再掀開那漢子慌亂中蓋在妻子身上的破褂子，隻掃了一眼身下那片深紅血汙和刺鼻的血腥氣，心裡就明白了八九分，這是產後血漏不止，眼看要油儘燈枯！這症狀，往往熬不過一夜！
“多久了？生的男娃女娃？”老太太一邊翻看婦人瞳孔，一邊疾聲問。
“昨兒半夜，是男，男娃……”漢子哭著答，聲音抖得像篩糠，“生下來就沒聲兒了穩婆也沒法子，娃剛埋，她她就不對了，血止不住啊……”他泣不成聲，“回春堂張口要五兩銀子診金，還要啥名貴藥材，俺俺賣了田契也湊不夠啊，聽巷口馬婆子說您老心善又本事大……”
他話沒說完，施老太太已經斷然下令，語速又快又穩：
“明嫻！快去裡間藥櫃第三排最底下右邊那個烏木盒子，把裡麵包在紅紙裡的三七粉全拿來！整包！”
“栓子！立刻去後院灶上，熬半鍋濃濃的薑湯，滾開的！端來！”
“孫娘子！拿乾淨布，燒開水燙！多備些！”
明嫻撒腿就跑向裡間，小臉繃緊，沒有半點慌張，栓子也跌跌撞撞衝向灶房，孫嬸哆嗦著去抱柴燒水。
施老太太不再管那哀求的漢子，轉身就拔出隨身帶的細長銀針，幾道寒光閃過，銀針刺入婦人頭部的百會，神庭，頭頂四神聰幾處大穴！針尾輕輕顫動撚動。緊接著，第二排針又落在她頸後大椎，兩側肩井穴和手腕內側的內關！
這一手施針快如閃電！跪在地上的漢子甚至沒看清老太太是怎麼動的！
幾針下去，奇跡般的，那婦人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的氣息，似乎粗重了那麼一絲絲！緊閉的眼皮也微弱地抖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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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明嫻已捧著那包珍貴的三七粉跑了出來，一張小臉急的通紅，生怕多耽誤一會那婦人就危險一分。
施老太太一把接過，毫不猶豫將整包棕紅色的粉末倒入旁邊水碗裡些許，自己拿起調羹，又指揮孫嬸：“掰開她的嘴！”孫嬸抖著手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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