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郡城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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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郡通判府派來的管事姓張，是個四十來歲，麵容精乾，眼神銳利的中年人。他得了夫人柳氏的吩咐，帶著兩個小廝，騎著快馬，不過一個時辰便到了樂亭縣城。
張管事沒有貿然登門明濟堂，他先是在縣城裡轉悠了兩天，不動聲色地打聽。茶館裡聽閒話，雜貨鋪裡問行情，甚至裝作替親戚尋醫問藥，在回春堂門口晃悠，旁敲側擊地打聽那位施老太太。
“施大夫啊？東頭明濟堂的！”布莊夥計說起話來眉飛色舞，“我們老板娘那腰疼的老毛病，就是她給調好的！幾副藥下去，人就鬆快了！”
“老太太人好，手藝更好！”糧行掌櫃的老娘恰好也在鋪子裡，拉著張管事的手就絮叨，“我這把老骨頭，咳了大半年，回春堂的藥吃了不見好，施大夫給開了方子，貴是貴點，可夜裡真能睡安穩了！”
巷口賣菜的馬婆子更是拍著大腿：“你是沒見著！那日那婦人抬進去都快沒氣兒了！血淌了一地！施老太太那幾針下去，跟神仙似的！硬是把人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嘖嘖，那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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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管事聽著，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吃驚，這施老太太的名聲，在樂亭縣東頭幾條巷子裡，竟如此響亮！而且聽著，絕非浪得虛名，是真有起死回生，調治沉屙的手段！尤其擅長婦人雜症！這正合了夫人的病症！
他又特意去了一趟回春堂，裝作不經意地問起明濟堂，回春堂的學徒撇撇嘴：“哼，一個鄉下婆子，仗著膽子大，運氣好罷了！能有多大本事？”但張管事何等精明，從這學徒酸溜溜的語氣和不屑一顧的態度裡，反倒印證了這明濟堂確實讓回春堂感到了壓力。
打探清楚，張管事心裡有了底，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帶著小廝，提著幾盒從永平郡帶來的精致點心，在一個陽光和煦的午後，踏進了明濟堂的門檻。
明濟堂裡，施老太太剛給一個咳嗽的老漢看完診，謝明嫻正踮著腳在藥櫃前抓藥，孫嬸在擦拭桌椅，栓子在後院劈柴。
張管事進門，“請問，哪位是施大夫？”張管事目光掃過，落在穿著乾淨舊布衫的施老太太身上，客氣地拱手問道。
施老太太抬起頭，看到來人衣著體麵，氣度不凡，心裡微微一怔，麵上卻依舊平靜：“老身便是，敢問閣下是……？”
“在下姓張，是永平郡通判趙大人府上的管事。”張管事自報家門。
永平郡？通判大人府上？孫嬸和栓子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驚得張大了嘴，謝明嫻也好奇地轉過頭來，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這位郡城來的大人物。
施老太太心頭也是一跳，通判！那可是正六品的官！比樂亭縣太爺還高一級！這樣的人物家眷，怎麼會找到她這個小小的縣城醫館？
她定了定神，放下手裡的藥杵，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還了一禮：“原來是張管事，不知管事遠道而來，有何指教？”
張管事見老太太雖衣著樸素，但舉止沉穩，眼神清明，並無尋常鄉下老嫗的畏縮，心中又添了幾分好感。他上前一步，低聲道：“實不相瞞，是我家夫人身子不適，久治不愈，聽聞施大夫醫術精湛，尤其擅長調治婦人雜症，故特遣在下前來，想請施大夫移步永平郡，為我家夫人診治一番，診金方麵，府上絕不會虧待大夫。”
去永平郡？給通判夫人看病？
施老太太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這醫館剛開張不久，根基未穩，孫子青遠讀書正緊，家裡一攤子事……去郡城路途不遠也不近，再加上看診，至少要耽擱兩日，而且，給官家太太看病，規矩多，忌諱多，萬一有個閃失……
張管事何等精明，立刻看出老太太的猶豫，他連忙補充道：“施大夫不必擔心行程，府上已備好車馬，沿途及郡城食宿皆由府上安排，隻需大夫帶上慣用的藥箱針囊即可，夫人說了，若大夫能妙手回春，必有重謝！”
重謝二字，張管事咬得略重了些。
施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她看了一眼旁邊豎著耳朵聽的謝明嫻，明濟堂要立住，光靠街坊鄰裡還不夠，若能治好通判夫人的病……那名聲，將徹底打響！這對謝家，對青遠的前程，都是莫大的助力！風險固然有，但機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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