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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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跑得快的趙栓柱大兒子一路喘著報回城裡的，他如今也去那邊幫忙，十五六歲乾活一把子力氣。
謝家院裡，謝青遠坐在窗下小桌邊，對著攤開的書本，眉頭微蹙，筆尖沾了墨正要落紙。
他是明年要下場考秀才的年紀，時間金貴，謝青嵐也坐在不遠抱著本書默背，謝青峰蹲門檻邊削木棍頭玩，最小的謝青安舉著小木劍比劃。
“砰！砰！砰！”院門被急促拍響，一個急切的聲音喊破了院裡安靜：“不好了！河灣……河灣出事了！唐……唐虎帶了十幾號人……要砸東西！不準咱家開工！東家要跟他們硬頂……怕要吃虧！”
院裡霎時死寂，謝青遠的筆懸在半空，一滴墨砸在紙麵上。白秋水手裡的簸箕哐當掉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謝青嵐的書掉在腳邊，謝青峰和謝青安都站了起來，謝元靖聽了這話猛站起身。
“走！”謝元靖聲音劈了，臉上繃緊，眼神狠厲，他幾步衝到牆角放農具的地方，一腳踹開竹筐，“抄東西！”他彎腰抓起那柄沉甸甸的長柄劈柴斧，斧刃森亮。
謝青遠下意識丟掉筆，站起身衝向牆角，也抓住了一把鋤頭柄，入手冰涼。
謝青峰撿起地上自己的柴刀，謝青嵐也立刻丟了書本去抓起牆根的扁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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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謝青安被他娘周瑛死死拽住胳膊，周瑛臉白如紙，嘴唇哆嗦：“你別去……”，青安是最小的孩子，周瑛平日最疼他。
謝元靖已經拎著斧子衝了出去，謝青遠，謝青峰，謝青嵐這三個半大少年，紅著眼跟了上去。周瑛扶著門框的手微微發抖，指尖掐進木頭裡，這個家才好起來，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清水河灣坡地，謝元琅和謝元晏像兩根樁子釘在空地中央，謝元晏攥著撬棍的手指骨節發白，脖子上青筋直跳。
唐虎和他那群手下占著卸下的青石料和木料堆，嘻嘻哈哈，像在看戲，雇工們被趕到外圍，遠遠縮著。
坡下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謝元琅眼角餘光掃去，心頭驟然一沉，自己讀書的兒子謝青遠，還有謝青峰，謝青嵐，跟著三弟謝元靖，手裡竟都攥著鋤頭，柴刀，扁擔衝了上來！
“爹！二叔！”謝青遠衝得最快，幾步奔到父親身後，鋤頭拄著地才穩住身形，眼睛死死盯住前麵坐著的唐虎。
唐虎看過來，眼神像帶鉤子的鞭子，在他臉上刮過，嘴角扯出個嘲弄的笑。謝青遠喉頭發緊，握鋤頭的手心全是汗。
“誰讓你們來的！給我回去！”謝元晏猛地回頭，看到自家老大謝青峰和侄子謝青遠，謝青嵐都拎著家夥，眼睛一下就紅了。
“都在了！”謝元靖跨前一步，與謝元琅並肩，他手裡那把長斧寒光逼人，“姓唐的！帶上你的人，滾！”這話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唐虎像是剛睡醒，慢悠悠從石料上站直，拍拍屁股灰，上下打量謝元靖，啐了一口：“謔！謝老三？耍斧頭了？嚇唬誰呢？”他那幫嘍囉立刻爆發出哄笑，聲音刺耳。“嗬！還有這幾個嫩秧子……”唐虎眼神又掃過謝青遠，謝青峰，謝青嵐，那目光赤裸裸地透著輕蔑，“斷奶沒幾天，也敢拎家夥往前湊？找死呐？！”
那目光紮過來，謝青遠臉上火辣辣地燒。他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兒，書案才是他的戰場，這鋤頭握在手裡沉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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