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相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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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水心裡跟明鏡似的。王婆子話沒說透，但意思明白：願意跟謝元靖相看的，要麼是姑娘本身難找婆家性子軟，望門寡，要麼就是圖謝家如今的名聲和可能帶來的好處劉家圖安穩，張家圖洗脫晦氣。真正門當戶對，姑娘品貌俱佳的，人家看不上二十九歲的老光棍。
她壓下心裡的酸澀，對王婆子道：“王嬸子辛苦了。劉家姑娘……性子軟點倒也不是大毛病，隻要人本分。張家姑娘……能乾是好事。這樣吧，先安排見見劉家姑娘，看看元靖的意思？”
到了相看的日子，謝元靖依舊被白秋水勸著去了王婆子家。劉家姑娘果然也在，由她母親劉夫人陪著。姑娘穿著一身半新的藕荷色裙子，一直低著頭，絞著手指，白秋水問話，她隻蚊子哼哼似的應個是或不是，頭都不敢抬。
劉夫人倒是健談，一個勁兒誇自家閨女如何如何乖巧聽話，針線如何好，又旁敲側擊地問謝家醫莊的進項，元靖在謝家管不管事，將來分不分家產……
謝元靖坐在一旁，麵無表情地聽著。他看著那姑娘怯懦的樣子，聽著劉太太精明的盤算，心裡隻覺得一片麻木。這姑娘，跟他記憶裡那個站在石榴樹下，眼神明亮，帶著羞怯卻並不畏縮的陳湘如，天差地別。他甚至連開口的興趣都沒有。
坐了一盞茶功夫，謝元靖便起身告辭。結果自然是不成。王婆子回話說，劉夫人覺得謝三爺太冷淡，怕委屈了自家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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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那邊，白秋水思前想後，覺得望門寡的身份實在不妥，怕元靖心裡更添堵，也怕老太太不樂意，便婉拒了。
白秋水那邊托的李嬸子，也介紹了一個：“是城外十裡鋪一個老秀才的閨女，二十五了，老秀才身子不好，家裡窮，耽誤了姑娘。姑娘識字，性子要強，家裡家外一把好手，就是……家裡窮得叮當響，老秀才想找個能幫襯家裡的女婿。”
白秋水一聽，這又是圖謝家如今的家底了。她猶豫再三，還是跟謝元靖提了。謝元靖隻淡淡說了一句：“大嫂看著辦吧。”意思就是沒興趣。
白秋水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又急又無奈。她跟謝元琅歎氣：“元靖這樣……可怎麼好？願意的，不是姑娘自身難，就是圖點啥。他自個兒又不上心……”
謝元琅沉默良久，才道：“他心裡……怕是還沒過去那道坎，強扭的瓜不甜。府試在即，青遠的事要緊，元靖的事……先緩緩吧，等他陪青遠從郡城回來，心緒開闊些再說。”
消息傳到老太太耳朵裡，老太太撚著佛珠，沉默了很久，才長長歎了口氣：“這孩子……心結太深了。罷了，先緊著青遠吧。”
白秋水不放棄，縣令夫人王夫人倒是給尋摸了個好的：“是西城柳秀才家的妹子！柳秀才雖家道中落，但也是讀書人家，他妹子識文斷字，性子要強些，但持家是把好手！就是年紀稍大點，二十五了，因為挑揀，耽誤了。”
白秋水想著，讀書人家的姑娘，或許能和元靖有些話說？更何況是縣令夫人介紹的便又安排了一次相看。這次是去了女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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