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朵裡：“臣聽聞，太子殿下前些日子是從定安侯府出來後身子不適。據東宮傳出的消息，殿下離府不久便覺頭暈，回宮後即昏迷不醒。此事涉及東宮安危，按大晉律例，涉案府邸理應抄查，相關人員應予拘押候審。臣請陛下下旨，允刑部查辦定安侯府。”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嘩然。
幾個大臣交換著眼神，有人暗暗點頭，覺得韓璋說得在理，太子出事，定安侯府脫不了乾係。有人則微微皺眉，覺得這時候提抄查，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定安侯剛死，屍骨未寒，就要抄家？
皇帝坐在禦座上，看著跪在殿中的韓璋。
韓璋跪得筆直，目光不避不閃。他是刑部的人，辦的是刑部的差，提的是律例上的要求。在他看來，太子從定安侯府出來後就出了事，定安侯府嫌疑最大，按律當查。
“韓愛卿，”皇帝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你方才說，太子是從定安侯府出來後出的事？”
韓璋叩首：“是。臣聽聞——”
“你聽聞？”皇帝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可那平淡裡透出來的東西，讓韓璋心裡一凜，“你聽聞的，有太醫的診籍準嗎？”
韓璋愣住了，皇帝看向一旁的劉謹：“傳太醫院的人。”
劉謹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不多時，胡邈小跑著進來，跪在殿中。
“胡邈，”皇帝問，“太子那日昏迷，究竟是何緣由？”
胡邈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他聽見這話，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陛下要的，不是真相。
“回陛下，”他的聲音穩穩的，“臣等會診，殿下是舊疾複發。殿下這些年身子一直虛著，那幾日又勞累過度，一時支撐不住，這才昏迷。與……與旁的無關。”
韓璋的眉頭皺了起來，舊疾複發？他聽到的可不是這樣。他聽到的是太子從定安侯府出來後就覺頭暈，回宮便昏迷，分明是中了毒的征兆。可此刻胡邈跪在這裡，說得斬釘截鐵，他還能說什麼？
“胡院使，”韓璋盯著他，“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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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邈沒有看他，隻是伏在地上：“臣以項上人頭擔保。”
韓璋沉默了，皇帝看著韓璋，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韓愛卿，你聽見了。太子昏迷，是舊疾，同定安侯府沒有關係。定安侯剛剛過世，你就要抄他的家，查他的人，你是想讓天下人怎麼看朕？”
韓璋跪在地上，他不是不識趣的人。皇帝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此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查了。太醫已經定了性，是舊疾，不是中毒。再查下去，就是跟皇帝作對。
可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陛下，”他斟酌著道，“臣隻是依律進言。既然太醫診斷已明，臣無話可說。”
“韓愛卿，你是刑部的人，依律進言是你的本分。”皇帝擺了擺手：“退下吧。”
韓璋起身，退回隊列之中，殿內又安靜下來。
皇帝掃視著底下這些大臣，看著那些垂著的頭，那些不敢直視的目光。他知道有人在心裡不服，有人在暗自琢磨，有人在盤算著怎麼利用這件事。
“還有誰有事要奏？”皇帝問。
沒有人回答。
“退朝。”
皇帝起身，往後殿走去。
百官跪地行禮：“恭送陛下——”
走出宣政殿的那一刻，壓抑了許久的聲音終於又冒了出來。幾個官員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目光不時瞟向韓璋。
韓璋沉著臉，一言不發，大步往外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哪兒冒出來的皇子？”
“陛下怎麼也不說清楚……”
幾個老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臉上滿是困惑。年輕些的官員不敢多嘴，隻豎著耳朵聽。
六皇子趙元翔走在人群裡，麵色平靜，一言不發。他身邊的侍從跟在後麵，大氣不敢出。五皇子趙元昊加快幾步，與他並肩而行。
“六弟，”五皇子壓低聲音，“這事你聽說過嗎？”
六皇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五皇子識趣地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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