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地喝了口茶：“你不是都知道了？”
宋婉玉的臉微微泛紅，嘴上卻不認：“我哪兒知道。”
“小鵲那丫頭，以為我不知道她在外頭偷聽？”宋夫人放下茶盞，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你呀，就這點心思，還瞞得過我？”
宋婉玉捂著額頭，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她低下頭，小聲問：“那……那張夫人說什麼了？”
宋夫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這孩子，平日裡落落大方的，一提這事就成這樣。
她把張夫人的來意簡單說了，末了道：“我看著謝家倒是誠心，那位謝都尉，聽你說過幾回，確實是個穩重的。”
宋婉玉的心怦怦跳，抬頭看著母親，眼裡滿是期待。
宋夫人卻話鋒一轉：“不過，這事還得看你父親的意思。”
宋婉玉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她當然知道父親的意思。父親是吏部侍郎，掌著天下官員的考評升遷，最看重的就是門第前程。這些年，來提親的人不少，有世家子弟，有勳貴之後，父親挑來揀去，總是不滿意，不是嫌這家根基淺，就是嫌那家子弟不成器。
謝家……
她不敢想父親會是什麼態度。
宋夫人看著女兒的臉色變化，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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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她說，“等你父親回來，我去和他說。”
宋婉玉抬眼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紅。
“娘……”
“傻孩子，”宋夫人歎了口氣，“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還能不替你著想？”
她沒有多說，但宋婉玉聽出了母親話裡的意思，若是父親不同意，母親會替她去爭。
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又有些發酸。
“娘，要是父親……”
“先別想那麼多。”宋夫人打斷她，“等你父親回來再說。”
宋婉玉點了點頭，又在正院坐了一會兒，才帶著滿腹心事回了西廂。
這一下午，她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繡花繡錯了好幾針，書也看不進去，隻是時不時望向窗外，等著父親回府的動靜。
宋侍郎今日回府比往常晚了些。
吏部這幾日事務繁雜，他在衙門裡忙到酉時三刻才脫身。坐上轎子時，他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疲憊。
轎子一路往宋府去，他靠在轎壁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日在吏部聽到的消息。
兩個任命。
一個是翰林院編修謝青遠，擢為國子監司業。
一個是巡防衛都尉謝青峰，擢為巡防衛西營巡防使。
前者是從六品躍升為正六品，雖不算破格，但謝青遠入翰林院不久，這升遷速度已經夠快了。後者更是驚人，巡防衛西營巡防使，正五品，手握一營兵力，負責京城西麵的巡防事務。巡防衛建營以來，還沒有這麼年輕的巡防使。
更讓他注意的是，這兩道任命是同一天下的，而且都出自陛下親筆。
兩人都是謝家人同一天被提拔，這意味著什麼？
宋湖睜開眼，望著轎頂的紋路，陷入沉思。轎子在宋府門前落下，他下了轎，徑直往後院去。
宋夫人已經在正院等著他了。見他進來，起身迎上去，服侍他更衣淨麵，又讓人端上熱茶。宋湖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宋夫人在他對麵坐下，看了看他的臉色，試探著開口：“老爺，今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宋湖抬眼看著她：“什麼事？”
宋夫人斟酌著詞句，把張夫人來訪的事說了。她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謝家來提親了，說的是謝家二房的謝青峰。
宋湖聽完，沉默了。
宋夫人等了一會兒，不見他說話，心裡有些打鼓。她知道丈夫的脾氣，這事若他不願意，怕是當場就要駁回。可他現在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老爺？”她試探著喚了一聲。
宋湖沒有應聲，隻是端著茶盞，望著某一處出神。
宋夫人心裡更沒底了。她原本想好了，若是丈夫反對，她定要替女兒爭一爭。可現在丈夫這副模樣，她反倒不知該怎麼開口。
“老爺，”她又喚了一聲，“你怎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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