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哄笑起來，黃錦霄也不惱，跟著嘿嘿笑。
吳問渠站在熊有才旁邊，微笑著看這一幕，沒有往前擠。等眾人笑夠了，他才上前一步，恭聲道：“先生一路辛苦，先回府歇息吧。學生讓人備了涼茶，在府裡冰著呢。”
謝元琅點點頭：“還是問渠想得周到。”
一行人往城裡走。
謝青安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把學舍裡的事翻來覆去說了個遍，誰背書背得好，誰寫字挨了罰，誰跟誰吵架又和好了。
“大伯，程蘅哥沒和你一起回來？”謝青安問。
謝元琅道：“他要下苦功讀書，參加這次恩科。”
謝青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大伯，您這回回來，是不是要挑人去考那個恩科？”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豎起耳朵。
謝元琅笑問：“這你都知道了？”
“我娘說的。”謝青安嘿嘿笑，“我娘說，京城開了恩科，大伯肯定要回來挑人去考。她還說，可惜我年紀太小，不然也想去試試。”
謝元琅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熊有才：“有才，你想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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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有才愣了一下，想了想，老老實實道：“學生想去是想去。但學生知道自己天資低，雖然跟著先生學到了不少但和其他人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謝元琅點了點頭，又問吳問渠：“問渠呢？”
吳問渠恭聲道：“學生想去。若能見識恩科，與學生而言是難得的曆練。”
黃錦霄在旁邊聽得眼熱，忍不住問：“先生，學生能不能也去？”
謝元琅看他一眼：“你才入學多久？”
黃錦霄訕訕道：“學生就是想……去見識見識……”
謝元琅道：“先把《四書》背熟，把字練好。見識的事，往後有的是機會。”
黃錦霄雖有些失望，卻也知道先生說得對，點點頭不再言語。
和幾個學生說了話，謝元琅先去了樂亭的醫莊拜見母親，謝元琅一行人剛到莊門口，便見門房上的小廝一溜煙往裡跑，邊跑邊喊：“回來了回來了！大老爺回來了！”
謝元琅下了騾子，把韁繩遞給迎上來的仆從，抬腳進了大門，正廳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打頭的是施老太太，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根烏木拐杖，正往這邊張望。見謝元琅進來，老太太臉上浮起笑意，卻又強壓著，故意板起臉：“可算是回來了，京城的路有那麼長？”
謝元琅快走幾步，到了跟前，一撩袍子便跪了下去：“兒子給母親請安。”
施老太太這才不繃著了，伸手扶他起來，上下打量著，眼眶微微泛紅：“瘦了。京城的水土養不養人，你自己也不知道愛惜身子。”
“兒子在京城一切都好，母親不必掛念。”謝元琅站起身，扶著老太太的手臂，“倒是母親，這些日子身子可好？”
“我好著呢，你二弟妹三弟妹天天來請安，能有什麼事？”施老太太說著，往後讓了讓，“行了，別光顧著我，你弟弟弟妹們都等著呢。”
謝元琅抬眼看去。
三弟謝元靖站在老太太側後方，比離京時氣色好了許多，臉上帶著笑意，他身邊站著陳湘如，穿著一件豆綠褙子，小腹已經微微隆起，一隻手護在腹前，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謝元琅一怔，旋即明白過來，笑道：“三弟妹這是……有喜了？”
謝元靖咧嘴笑道：“剛滿四個月，大夫說穩了。”
施老太太在一旁道：“可不是，你走的時候還不知道呢。這丫頭也瞞得緊，頭三個月愣是沒說，自己扛著，害得我瞎操心。”
陳湘如輕聲道：“婆婆別這麼說，頭三個月不穩，不敢驚動長輩……”
謝元靖在一旁道：“她就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前幾天還非要下廚給母親燉湯，被我攔下了。”
施老太太嗔道：“該攔！這時候還逞什麼強。”
陳湘如低著頭，臉更紅了，嘴角卻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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