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求大富大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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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賴子眼珠亂轉，掃遍了院子角角落落，沒瞧見裝魚的桶，也沒見啥值錢物件，悻悻地站了會兒，被陸青海一句“沒事別在這兒擋道”懟得下不來台，罵罵咧咧地走了。
往後近一個月，葉虎再沒露麵，二賴子也隻來過兩三次，都沒撈著啥有用的信息。
他們哪知道，陸家早把時辰掐得死死的。
有時是三更天就摸黑上山，借著月光撒網，天不亮就挑著魚往鎮上趕，回來時正好撞上村裡開始冒煙做飯，誰也瞧不出端倪；
有時是等各家都滅了燈，估摸著人都睡熟了，才扛著漁網往後山去，借著星光收網，淩晨時分悄沒聲地把魚藏進裡屋；
遇上趕集的日子，更是提前兩天就把魚備好，分批次藏在柴房的地窖裡，送魚時推輛裝著柴火的板車，誰也想不到柴火底下藏著活魚。
這天後半夜，陸青山帶著陸青海又往水潭去，初冬濃重，兩人嗬著白氣，腳步踩在落葉上幾乎沒聲音。
水潭邊的蘆葦蕩裡，陸三河早提著馬燈等在那兒，燈光被蘆葦擋著，隻漏出一點昏黃的光暈。
“青山，今晚魚多。”陸三河壓低聲音說。
陸青山點點頭，三人默契地分工，撒網、收網、裝桶，動作麻利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銀白的魚在桶裡蹦跳，濺起的水珠落在草葉上，很快凝成了霜。
“明兒給聚賢樓送完，這個月的份額就夠了。”陸青海數著魚，聲音裡帶著興奮。
陸青山望著遠處村裡的方向，家家戶戶都黑著燈，隻有零星幾家還亮著微光，不知是沒睡，還是忘了吹燈。
他低聲道：“小心駛得萬年船，沒到最後一天，都不能鬆勁。”
寒風裹著寒氣，一天比一天烈，吹得陸家茅草屋的窗紙嗚嗚作響。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落儘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蒙蒙的天。
但屋裡卻透著股暖意。
陸奶奶坐在床頭，眯著眼穿針引線，許茹和孫豔芬圍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手裡都拿著針線活。
棉花在她們膝頭堆成小小的雪山，白生生的，看著就暖和。
“夢丫頭，你看這針腳還行不？”許茹舉著剛縫好的棉衣前襟，給葉夢一瞧。
葉夢一湊過去看了看，笑著點頭：“二嬸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比鎮上裁縫鋪的還規整。”
許茹被誇得臉一紅，低頭繼續縫：“這不是有好棉花嘛，針腳走得勻實，穿著也舒服。”
陸奶奶手裡納著鞋底，接口道：“往年這個時候，哪有這樣的好棉花？孩子們凍得手腳開裂，今年有了這棉衣棉褲，總算能舒坦過冬了。”她說著，往床尾瞅了一眼，陸青鬆和陸青蓮正趴在那兒，蓋著新縫的薄棉被打盹，小臉紅撲撲的。
孫豔芬把縫好的棉褲疊起來，感慨道：“還是青山和夢丫頭有本事，能掙來這些銀錢置辦過冬的東西，想想幾個月前，我還愁著過年沒新衣裳呢。”
正說著，陸青山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拿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外麵風真大，水缸都結了層薄冰。”
葉夢一起身給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剛跟二嬸她們說呢，再送兩趟魚，跟酒樓的約定就到期了。”
陸青山點點頭，往牆角的魚桶看了一眼：“山澗水潭裡的魚，這陣子撈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偏小，是該停手讓它們長長了。”
“可不是，”葉夢一接口道，“咱們得給魚留條生路，明年才能接著有收成，再說天越來越冷，水潭裡的魚也不愛動了，撈起來費勁得很。”
許茹停下手裡的活：“那停了送魚，往後日子咋辦？總不能隻靠上山砍柴吧？”
陸青山早有打算：“我跟夢一合計過，等這兩趟送完，就去鎮上看看，能不能找點別的營生，實在不行，就多備些柴火，冬天鎮上燒柴的多，應該能換些銀錢。”
陸奶奶放下針線，看著幾個小輩：“不管乾啥，都得踏實本分。這陣子能攢下這些家底，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別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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