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葉老太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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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老太眼角餘光瞥見人多了，哭得更起勁兒，拍著地麵罵道：“你個掃把星！克父克母的喪門星！別以為斷了親就不是老葉家的人了！那漁網的法子，你今天必須畫出來給我！必須給我做出來！不然我就死在這兒！”
“呸！”一聲脆響，許茹從屋裡衝了出來，指著葉老太鼻子罵道，“你們老葉家要不要臉？當初斷親文書寫得明明白白，現在見著好處就上門鬨事？夢丫頭當初磕破頭，血流得跟淌水似的，你們拿五兩銀子當命根子，不肯請大夫，硬把人塞給青山，說讓他給出錢治，治好後就是陸家媳婦！現在人好了，能掙錢了，你們倒想起是孫女了？天下哪有這等道理！”
孫豔芬也跟著幫腔，聲音洪亮：“就是！真不要臉！你們老葉家從上到下都是壞根！老的倚老賣老，小的蠻橫無理，真是一窩子爛泥！”
圍觀的村民本就知道些前情，此刻聽著許茹和孫豔芬的話，頓時炸開了鍋。
“可不是嘛！當初夢丫頭後腦勺磕那麼大個口子，葉家愣是不管，還是陸青山把她給抱回來的。”
“五兩銀子就把親孫女往外推，現在見人能掙錢了又來搶，這心也太黑了！”
“老葉家這事辦得確實不地道，斷了親還來攪和，臉都不要了！”
七嘴八舌的指責聲像雨點似的砸向葉老太和葉平，兩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葉平想爭辯幾句，剛張嘴就被村民們的話堵了回去。
正亂著，人群忽然分開一條道，裡正背著手走了進來，素來公正，見狀沉聲道：“葉老太，差不多行了，當初的斷親文書是經衙門備案的，白紙黑字寫著各不相乾，你再在這兒胡鬨，我可就隻能把你送官了！”
葉老太的哭聲戛然而止，她不怕村民起哄，卻怵著衙門。
一聽“送官”二字，她脖子縮了縮，雖仍不服氣，卻不敢再撒潑，隻是梗著脖子瞪葉夢一。
裡正又看向葉平：“你也是當叔的，該懂規矩，趕緊把你娘扶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葉平漲紅了臉，看看周圍鄙夷的目光，又看看裡正嚴肅的神色，終於咬咬牙，拽起地上的葉老太：“娘，走！”
葉老太還想掙紮，被葉平狠狠瞪了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被拉著走了，臨出門時還回頭狠狠剜了葉夢一一眼。
人群漸漸散去，許茹拉過葉夢一，拍著她的手歎氣：“別怕，有我們在，他們不敢再來造次。”
葉夢一望著葉家人遠去的背影，心裡又氣又澀，點了點頭，眼眶卻忍不住紅了。
初冬的風裹著寒氣，順著茅草屋的縫隙往裡鑽。
灶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映得半邊牆都暖融融的，陸青山坐在灶門前的小板凳上，手裡轉著根柴火棍，眼神有些發飄。
這幾日家裡總算安穩，陸二河和陸三河每日天不亮就去後山砍柴，捆成四捆挑去鎮上，一捆能換八文錢，一天下來穩穩進賬三十二文。
可陸青山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守著炭火盆待久了，骨頭縫裡都透著股乏勁兒。
“我去山裡轉轉吧。”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炭灰，“看看能不能碰上些野物，給家裡添點葷腥。”
葉夢一正在縫補陸青山磨破的袖口，聞言抬頭，眉頭輕輕蹙起。她知道陸青山不是閒得住的性子，這幾日在家確實憋壞了。
山裡雖有風險，但初冬時節，獵物或許正藏在背風處冬眠，未必沒有機會。
“那你當心些。”她放下針線，叮囑道，“別往深處去，山路滑。”
“哥！我跟你一起去！”陸青海從裡屋蹦出來，手裡還攥著個磨得發亮的柴刀，當成武器。
正說著，陸奶奶拄著拐杖從裡屋挪出來，渾濁的眼睛在兩個孫子身上轉了轉：“一起去也好，互相有個照應，隻是記著，日頭往西斜的時候就得往回走，千萬別貪多。”
“知道了奶奶。”陸青山應著，轉身去牆角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柴刀，刀鞘上的漆早就磨沒了，露出暗沉的木色。
陸青海也趕緊把柴刀別在腰後，又抓了兩個窩窩頭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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