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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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陸家的青磚瓦房時，天剛擦黑，院子裡燈火通明，孫豔芬早就迎了出來，看到驢車上的東西，都驚呼起來：“買了這麼多好東西！”
葉夢一指揮著眾人把東西搬進屋，豬頭掛在屋簷下，豬肉和板油放進廚房的缸裡，豬下水和大骨則泡在井水裡，預備明日收拾出來。
晚飯時，孫豔芬用五花肉燉了土豆，香飄滿院。
眾人圍坐在一起，陸雲雪拿出和離書給大家看，陸奶奶和孫豔芬都替她高興，直說：“好！好！這下可算熬出頭了！往後你就是咱陸家的姑奶奶，誰也不能欺負你！”
夜色漸深，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炕沿邊，陸青山和葉夢一收拾好床鋪，並肩坐在炕上，白日的忙碌散去，隻剩下一室的靜謐。
葉夢一攏了攏鬢發，輕聲開口：“青山哥，你上值的時候，要是得空，去銀樓打幾隻銀釵吧。”
陸青山轉過頭，眼裡帶著疑惑：“銀釵？”
“嗯，”葉夢一點點頭，眉眼溫柔，“給奶奶一支，二嬸和三嬸各一支，還有小姑也得有一支；你看小姑先前受了那麼多苦，二嬸三嬸嫁到陸家這些年，也沒戴過什麼像樣的首飾，如今咱家日子寬裕了，該給她們添件物件，今年先打銀釵，等明年手頭更鬆快了，再給她們打副銀鐲子。”
陸青山聽著這話，心裡頭像被溫水泡過似的，又暖又軟，他看著身邊的媳婦，她是打心眼兒裡把陸家當成了自己家，事事都想著家裡人，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還為小姑的事費心費力，讓這個家越發有了奔頭。
他喉頭微哽，伸出手臂輕輕將葉夢一攬進懷裡，聲音帶著點沙啞：“好，我知道了。”
懷裡的人溫軟馨香，陸青山心裡卻默默盤算著——得打五隻才對。奶奶、二嬸、三嬸、小姑，還差一隻，自然是要給夢一的。
她為這個家做了這麼多，怎麼能唯獨少了她的份？這事得瞞著，等銀釵打好了，給她個驚喜才好。
他收緊了手臂，低頭在葉夢一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低聲道：“夢一，謝謝你。”
葉夢一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月兒仿佛也被這屋裡的溫情感染，悄悄躲進了烏雲後麵，隻留下幾縷朦朧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這對依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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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傳來細微的被褥摩擦聲，伴著彼此平和的呼吸，在靜謐的夜裡暈開一圈圈暖意。
王家莊的土坯房裡，王婆子盤腿坐在炕頭，手裡絞著帕子，臉上滿是不甘，王大柱蹲在地上抽著旱煙，煙袋鍋子“滋滋”響。
“那陸家憑什麼日子過得那麼順？”王婆子咬牙道，“咱王家不能就這麼吃了虧！”
先前周芝芝說的那些挑撥話，此刻在她心裡翻湧，她眼珠一轉，湊到王大柱耳邊嘀咕了幾句，王大柱起初有些猶豫，被她瞪了兩眼，終究還是點了頭。
沒過幾日，關於陸家的閒話就像長了翅膀，先在王家莊的街頭巷尾傳開。
“聽說了嗎？雙塔村老陸家那倆小崽子，是掃把星轉世，克死了爹娘呢！”
“不光如此，那娶的媳婦葉夢一，怕是也帶煞，嫁過去一年多了，肚子一點動靜沒有，指不定就是個不下蛋的！”
“還有那陸雲雪，被休回娘家可不是沒道理的，聽說她容不下懷了孕的表妹，心腸毒著呢！”
謠言像藤蔓般瘋長，漸漸爬向鄰近的村落，不知是誰添了油加了醋，話傳到後來竟完全變了味——
“老陸家窮得叮當響，兄弟倆竟共用一個女人！那葉夢一既跟哥哥好，又跟弟弟親，真是不知廉恥！”
“陸雲雪被休就是活該，說不定就是在家學壞了，才被婆家趕出來的！”
這些汙穢不堪的話，像毒箭一樣射向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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