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陸青山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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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辦？是難如登天！”白大人猛地停步，聲音裡帶著懊惱，“他陸家就這一根頂梁柱，上有老下有小，如今……如今斷了香火根，我白某豈不成了罪人？”
他一拳砸在樹乾上，震得幾片枯葉簌簌落下，“說什麼彌補？官銀？良田？這些能換回他做父親的指望嗎？”
正說著，陸青海從客房出來，眼下烏青一片，顯然幾夜沒合眼。
他聽見白大人的話，腳步頓了頓，終是低著頭走過來：“大人，這不怪您，是我哥自己要護著您……”話沒說完，聲音已哽咽。
白大人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裡更不是滋味：“青海，你別替我開脫，這事因我而起，我總得做些什麼，你說，你嫂子那邊……”
提到葉夢一，陸青海的臉瞬間失了血色，他這幾日守著昏迷的哥哥，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嫂子的樣子——她總在院子裡侍弄那幾株牡丹，說等有了孩子，就讓娃在花叢裡學走路；她夜裡納鞋底，總念叨著要給孩子做雙虎頭鞋。
“我不知道……”陸青海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發裡，“我嫂子盼孩子盼得緊，前陣子還去鎮上找殷娘子，問調理身子的方子，要是讓她知道……”他不敢再說下去，隻覺得心口像被巨石壓著，喘不上氣。
這時客房傳來動靜，是陸青山醒了，兩人趕緊進去，見陸青山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正茫然地望著屋頂。
“哥！你醒了！”陸青海撲過去，強裝歡喜，“感覺怎麼樣？”
陸青山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我……我沒事，大人呢？”
白大人走上前：“我在這兒，青山，你安心養傷。”
陸青山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扯到傷口，疼得倒抽冷氣，他看著自己被繃帶纏得嚴實的下腹，眉頭微蹙：“我這傷……不礙事吧？別耽誤了述職的日子。”
陸青海和白大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色，陸青海硬著頭皮笑道：“沒事哥，大夫說養三個月就好了，白大人已經讓人送信回府，說咱們晚些到。”他刻意避開要害，不敢提那殘酷的真相。
陸青山沒再多問，隻是望著帳頂，忽然輕聲道：“等我好了，得趕緊回家，夢一肯定惦記著……”
這話像針，紮得陸青海心口生疼，他別過臉，不敢看哥哥眼裡的憧憬，隻在心裡一遍遍問自己：等哥知道了真相，還能有這般念想嗎？嫂子要是真受不了，這個家，是不是就散了？
夜裡，陸青海偷偷翻看陸青山貼身帶的荷包，裡麵裝著半塊葉夢依做的桂花糕，已經硬了。
他想起嫂子臨行前叮囑：“讓你哥路上吃，別總想著省錢。”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雙塔村陸家的紅薯粉作坊，近來總是飄著濃鬱的薯香，自打葉夢一琢磨出用細篩過濾粉漿，做出的粉絲不僅晶瑩剔透，煮起來還筋道滑嫩，鎮上的鋪子天天來催貨，連鄰縣的商行都派了夥計來，說要訂兩百斤做年貨。
陸大河蹲在作坊門口，吧嗒著旱煙，愁得煙鍋子都快按滅了：“夢丫頭，你看這事兒……人家商行說了，能出比市價高兩成的價，可咱這小打小鬨的，一天頂多做三十斤，哪供得上？”
葉夢一正領著幾個嬸子晾曬粉絲，聞言直起腰，圍裙上沾著白花花的粉麵：“爹，這不是壞事。咱供不上，是因為人手不夠，場地也小。依我看，不如找村長商量，讓村裡人也加入進來。”
“啥？”正在劈柴的陸二河停了手，木柴砸在地上發出悶響，“讓他們加入？那方子不就外泄了？咱自家的生意，憑啥分好處給別人？”
陸三河也湊過來：“就是啊夢丫頭，這方子是你熬了好幾個通宵試出來的，憑啥讓旁人沾光？咱賺得少了不說，往後指不定誰騎到咱頭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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