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瞧見沒這是你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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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的院子裡堆著剛收的穀子，葉夢一正指揮著雇來的短工往糧倉裡搬。“輕點放，別蹭掉穀粒！”她擦了擦額角的汗，轉身又去看作坊那邊——秋收時節，紅薯粉的訂單反而多了，說是要做秋收宴的菜，李栓子帶著人連軸轉，磨粉的石磨就沒停過。
“夢丫頭，莊子那邊來信了！”陸大河舉著封信跑進來，臉上堆著笑，“三河說，雇了二十個長工，五天就把稻子割完了，魚塘裡的魚也起了塘，送了兩車去悅來酒樓，掌櫃的給了高價！”
葉夢一接過信，匆匆看了一遍，嘴角彎起笑意：“三叔辦事就是利落，讓他把賣魚的銀子存起來，明年開春咱把魚塘再挖大些。”
村裡的秋收也快得很，陸家的幾畝地雇了兩個短工，三天就收割乾淨。
陸二河扛著最後一捆稻子回來時，累得直喘，卻笑著說：“今年收成比往年多兩成！多虧了夢丫頭教的法子，稻子間距留得寬，通風好，穗子也飽滿。”
糧倉的門被撐開，新收的穀子、玉米、紅薯堆得冒尖，陸奶奶拄著拐杖去看了兩回，笑得合不攏嘴：“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糧倉這麼滿過。”
作坊裡更是熱氣騰騰，秋收後村民有了閒空，好幾戶沒入股的都托人來說，想給作坊當短工。
葉夢一讓李村長登記了，按天算工錢，磨粉的、曬粉的、送貨的，排得滿滿當當。
夜裡算賬時，葉夢一看著賬本上的數字，心裡卻空落落的，她拿起筆，想給陸青山寫封信，問他何時回來，寫了又劃，劃了又寫，最後隻落下一句：“家中安好，勿念，盼歸。”
她不知道，這封信要等上許久才能送到陸青山手裡，更不知道，那個她日日盼著歸來的人，此刻正被絕望捆在原地，連拆信的勇氣都快沒了。
趙寡婦在土炕上疼了三天三夜，終於把孩子生了下來。接生婆抱著繈褓出來時，葉虎搓著手湊上去，眼裡滿是期待：“是小子吧？我就說肯定是小子！”
接生婆揭開繈褓一角，露出粉嫩的小臉：“是個丫頭，眉眼俊著呢。”
葉虎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往後退了半步，嘟囔道：“咋是個丫頭……”
趙寡婦在屋裡聽見了，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來，啞著嗓子喊：“葉虎，你進來！”
葉虎磨磨蹭蹭地進屋，趙寡婦指著他鼻子：“你是不是還不信這孩子是你的？行，咱滴血驗親！”
她讓接生婆取來一碗清水，讓接生婆拿針把孩子的手指紮一下，滴了滴血進去，葉虎猶豫了半天，也跟著滴了一滴。兩滴血在水裡慢慢靠近，竟真的融到了一起。
“瞧見沒？”趙寡婦紅著眼，“這是你的種！”
葉虎愣了半晌，終是歎了口氣：“養著吧，總歸是我的骨肉。”
可這聲“養著”，並沒讓趙寡婦的日子好過起來，馮燕自從那天推了她一把，心裡本就憋著氣，見生了個丫頭，更是沒好臉色。
“哼，折騰半天，生個賠錢貨，還想讓我伺候？”馮燕天天在院子裡指桑罵槐，見趙寡婦抱著孩子喂奶，就故意把鍋碗瓢盆摔得震天響。
葉虎讓馮燕給趙寡婦煮個雞蛋補補，馮燕把雞蛋往灶台上一磕，蛋清流了一地：“要吃自己煮，我可沒空伺候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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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虎沒法子，隻能自己笨手笨腳地生火，雞蛋煮得半生不熟，剝了殼遞過去：“湊活吃吧。”
趙寡婦看著那歪歪扭扭的雞蛋，心裡又酸又澀，懷孕時就沒少跟馮燕慪氣，月子裡更是連口熱湯都喝不上，孩子生下來就瘦小，三天兩頭鬨毛病，夜裡哭個不停。
這天夜裡，孩子又發起燒來，小臉燒得通紅，趙寡婦急得直掉淚，抱著孩子拍了又拍，卻怎麼也哄不好。
葉虎在外屋喝了酒，被哭聲吵得不耐煩：“哭哭哭，就知道哭！喪門星！”
趙寡婦咬著牙沒吭聲，隻把孩子抱得更緊了，她望著窗外的月亮，心裡暗暗發誓：不管多難，她都要把這孩子拉扯大。
村口的老槐樹落儘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蒙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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