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明知故問?宮裡那位……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容得下我嗎?我再不跑,怕是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含章殿?那跟一座華麗的墳墓有什麼區別?!”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與她年齡不符的怨憤和絕望。
夜琉辰眼神微動,卻並未顯得多麼驚訝,隻是淡淡道:
“所以,你就選擇了這條路?跑到這偏僻之地,還險些牽連無辜?墨姑娘救了你,你就是這樣報答她的?利用她的善良,將她置於險境?”
“我沒有利用她!”
夜琉欣猛地拔高了聲音,小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愧疚,但很快又被倔強取代:
“我當時……被山賊抓去了,我受了傷,又餓又怕……是墨姐姐救了我!她對我好,是真的好!跟宮裡那些虛情假意的人不一樣!”
她說到這裡,語氣軟了一些,但看向夜琉辰的眼神充滿警惕和懷疑:
“倒是皇叔你……你接近墨姐姐,又有什麼目的?別告訴我你是真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逍遙王的名號,在京城可是響當當的萬事不管,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腸了?”
夜琉辰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
他看向夜琉欣,目光深沉,仿佛能穿透她。
“本王的事,你無需知道。”
他沒有正麵回答,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隻需知道,墨姑娘……她現在很重要。不僅僅是對你而言。”
“重要?”
夜琉欣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小眉頭蹙起:
“她一個帶著孩子的鄉下女子,就算會點醫術,有點身手,又能重要到哪裡去?皇叔,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難道……你也想利用她?”
夜琉辰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讓夜琉欣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她畢竟年紀還小,在夜琉辰這種久經風浪、心思深沉的成年親王麵前,那份偽裝出來的鎮定和冷淡,正在一點點瓦解。
“利用?”
夜琉辰緩緩重複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的弧度:
“這世上,人與人之間,本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五公主,你在宮裡長大,難道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幽靜的庭院,背影顯得有些孤寂,說出的話卻字字如冰:
“墨姑娘的身份,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她的出現,她的能力,本身就是一個變數。而這個變數,或許能改變很多東西的走向……包括,某些人自以為穩操勝券的棋局。”
夜琉欣心中劇震!皇叔這話是什麼意思?墨姐姐的身份不簡單?她不是普通的村姑?還能改變棋局?什麼棋局?難道……
一個驚人的猜想在她腦海中形成,讓她小臉瞬間變得蒼白。
“你……你是想用墨姐姐來對付……”
她不敢說出那個名字,但眼神中的驚駭已經說明了一切。
夜琉辰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
“有些話,心裡明白就好,不必說出來。你隻需要記住,現在讓她好好養傷,別再做蠢事,也別試圖在她麵前泄露你的身份。否則……”
他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看向夜琉欣:
“本王不介意,提前替宮裡那位,清理一下不聽話的公主。”
那眼神中的殺意,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讓夜琉欣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終於真切地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皇叔,骨子裡是何等的冷酷和危險!
他或許與父皇不和,但他也絕非善類!自己偷跑出宮,落入他的地盤,簡直是與虎謀皮!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席卷了她。
但同時,一股強烈的不甘和憤怒也在心底滋生。
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要被當做棋子?
被父皇忌憚,被貴妃迫害,現在連這個看似超脫的皇叔,也想利用她唯一感受到的溫暖——墨姐姐!
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知道,現在撕破臉,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她需要隱忍,需要虛與委蛇。
“……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聲音乾澀,重新披上了那層偽裝出的順從和怯懦外衣,隻是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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