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暮色如凝固的血漿，緩緩浸透鐵山堡的每一塊石磚。
挖礦小分隊五人穿過狹窄的巷道，腳下是被無數靴底磨得光滑的石板路。
堡壘內的空氣比野外更加渾濁，混雜著汗臭、鐵鏽的氣息。
靠牆坐著的士兵，用破損的鬥篷裹著肩膀，繃帶下滲出的不是鮮紅，而是帶灰黑絲縷的汙血。
擔架從他們身邊經過，上麵的人已經發不出呻吟，隻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尚未踏入死境。
指揮塔位於堡壘核心區域，是一棟三層高的石砌建築，頂部飄揚的鐵山堡旗幟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上麵的紋章在暮色中幾乎融化成模糊的暗影。
門口的親衛沒有多問，直接推開沉重的木門。 藏書廣，.任你讀
室內點著四五根蠟燭，光芒依舊昏暗，但相比外麵的陰冷，至少多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薩德安站在一張堆滿地圖和文書的長桌後麵，正俯身看著什麼，聽到動靜才抬起頭。
那張臉比早晨更加疲憊。
眼窩深陷，觀骨處泛著不健康的潮紅，下頜的胡茬像野草般瘋長。
但眼神依舊銳利，掃過五人時，短暫地在他們身上停留，似乎在確認有無重傷。
「東西。」他的聲音沙啞，直接伸出手。
一年四季上前，將採集到的褻瀆結晶碎片、變異生物組織樣本，以及最後那枚深綠色的鱗片，全部放到桌子上。
薩德安的目光，在觸到鱗片的瞬間凝住了。
他拿起鱗片，湊到蠟燭前，翻來覆去地看，指腹摩挲著表麵細微的紋路。
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映出某種複雜的情緒。
不是單純的震驚或憤怒，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沉重確認。
「在礦坑找到的？」
「是。」一年四季將礦洞內的發現簡要複述，包括最後那陣詭異的哢嗒聲和嘶嘶低語。
「那絕對不是人類語言，我們懷疑不止一隻。」
薩德安沒有立刻回應。
他放下鱗片，轉身從身後的木架上取出一卷羊皮紙，攤開在桌上。
那是一張更大範圍的區域地圖，比五人攜帶的巡邏地圖詳盡得多，標註著鐵山堡周邊五十裡內的地形、哨點、礦場、獵場和已知威脅區域。
他的手指落在鐵山堡的位置，然後向東北方向移動，劃過老礦坑，越過標註為「廢棄林場」和「霧沼」的區域。
最終停在一片用虛線勾勒的群山輪廓前，地圖上標註著三個字。
【龍骨嶺】。
「蜥蜴人的主力，十天前最後一次被斥候確認在這個位置。」薩德安的手指在龍骨嶺上點了點。
「距離鐵山堡直線距離約一百二十裡，中間隔著三道山樑和一片沼澤。」
「正常情況下，一支蜥蜴人小隊要想滲透到這裡..
「」
他的手指沿著一條可能的路徑移動。
龍骨嶺南下，穿過霧沼邊緣，沿乾涸河床進入老礦坑區域，再向西進入獵場，最後....
手指停在鐵山堡東北方向的城牆外，距離不到八裡。
「需要五到七天。」薩德安抬起頭，「但你們發現的足跡顯示，它們已經摸到了我們的眼皮底下。」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蠟燭啪作響，窗外傳來士兵換崗的腳步聲和模糊的口令。
南北思索片刻，說道：「大人，我們在獵場救回一個老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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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幾天前就有蜥蜴人從深山竄出，襲擊了獵場，那個時間點..
「，「比我們預計的早了至少三天。」薩德安接過話頭，眉頭緊鎖，「要麼是主力分出了精銳小隊提前滲透，要麼是......龍骨嶺那邊發生了變故，迫使它們提前後撤或分散。」
「會不會是潰兵？」白頭到老提出另一種可能，「前線的戰鬥如果激烈，出現潰散和零星逃竄很正常。」
「有可能。」薩德安沒有否定，「但蜥蜴人不是亡靈，它們有組織，有戰術，潰散後會本能地向最近的同類聚集地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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