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何時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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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家今日任務，拾柴，摟乾草，砍蘆花。
以上都是在為過冬做準備。
權貴們冬天有各式各樣的毛皮禦寒，窮人則靠著這些山野東西熬過冬天。
柴禾儘量多拾些，白天在屋子裡可以烤火取暖；乾草用來給草堆床鋪厚些，夜間睡覺才不會太冷；蘆花絮進兩層麻布間，便是冬日出門的衣服。
這麼一說好像窮人禦寒的手段挺多，實則三個都不如一件毛皮大衣好使。
第一批來到東村的居民，壓根不用進山拾柴，自家門口的都燒不完，但到了第二代人就得離家去後山撿拾。
等再過了不知多少年，到了薑禾這一代，不光山腳下的小樹都被撿拾乾淨，就連外圍也很少看到胳膊粗細的樹，隻剩一些石斧砍不動的粗木立在山間。
所以拾柴已不再是一件簡單的事，想要攢夠燃燒一冬天的柴禾，需得天天進山，每天還要走上個把時辰，才能拾得一捆柴。
柴禾撿拾不易，燒起來自然不能毫無節製，否則到了大雪封山時沒了這最大的熱源，一家子都得直接進入下一個輪回。
燈芯乾草倒是好東西，既暖和又易得，長得還很快，儘量多弄一些放在家裡，白日裡要是沒事，也不用生火，窩在草堆裡就行。
窮人們冬日裡非必要是不出門的，可除了小孩可以一直窩在家中，大人們總有這樣那樣的事出門辦理。
出門就是遭罪，蘆花衣穿在身上鼓鼓囊囊，但隻要刮一陣寒風，整個人就被凍得透心涼。
條件稍微好一些的家庭都會想辦法攢一件毛皮衣，隻有毛皮衣才能擋風，誰出門就給誰穿。
薑家有一件兔毛狗毛拚接做成的冬衣，簡直如同個傳家寶一樣，被吳氏珍而重之的壓在那口陪嫁的箱子底，不到三九寒冬不拿出來。
薑禾還沒在本地用窮人三件套度過冬天，不然她一定在入冬之前就說服吳氏多買幾件冬衣！
薑父去割燈芯草，吳氏薑吉砍蘆花，薑禾則自告奮勇拿上石斧去砍柴，薑安跟她一起。
她想就著拾柴順便看看山裡有沒有什麼合適的石頭用來打磨盤。
磨盤不光能磨麥子，還能磨葛根呐，同時解決兩個問題，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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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同行出門，再分頭行動。
但剛出村口呢，薑家人就見路邊一團東西躺在那裡，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個臉朝地麵躺著的小孩。
吳氏將她輕輕翻過來一看，小孩滿臉糊著乾掉的鼻涕泥巴，幾乎看不清長什麼樣。
但除了薑禾，其餘人都辨出這是村醫的孫兒。
小孩還有意識，被人翻了個身後，眼皮下的眼珠子先是劇烈轉動了幾下後，才睜開眼。
張嘴想說話時，嘴裡一團野菜混合著泥巴掉了出來。
吳氏把那團泥巴拂開，小孩的注意力便轉移到她的手上，忘了要說什麼。
薑家不是第一批經過村口的人，但多數過往村人隻是看一眼後，就撇過頭去隻做看不見。
這有什麼辦法？馬上就要到冬天了，誰家有餘糧在冬天白養一張嘴？
難道都忘了去歲的事麼？
也有實在看不過去的，但最多會隔一陣子給孩子一碗稀粥，這已是他們能儘到的最大努力，絕不可能把她接到家裡去。
任何道德人性，在饑餓麵前，都不堪一擊。
吳氏把小孩抱起，說道：“我先把她抱回家中洗洗臉，再拿些吃的給她，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唉。”
“你們先去拾柴，要走許久的路，別耽誤時間。”她又催了薑禾幾聲。
薑禾知道她說的沒錯，便離開村口繼續沿著村人踏出來的小路往後山走。
她想，憑心而論，東村村民算不上有多壞，若真的很壞，這小孩斷然不能活過這一個多月。
貧窮和饑餓時刻滋擾著他們，導致若是敢拿出一絲多餘的善心來幫助別人，自家頃刻就要有覆滅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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