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染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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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家幾姐妹今日主線任務照舊是拾柴，除此之外，另有支線，尋找茜草。
前幾日吳氏不是拿了錢，準備在市集上給薑安扯塊布做新衣麼？
薑禾當時也跟著去了布鋪。
倆人進了布鋪之後，吳氏直接問老板一匹青布需多少銀錢？
老板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隨即嘴裡吐出一個數字。
薑禾簡直嚇鼠，拉著吳氏就走。
忒貴，明明可以直接去搶，竟還送人一塊布，真是哭死。
“與其買青布，還不如自己織呢。”她說。
吳氏也覺得這青布售價實在離譜，幾乎是她平時賣出去的原色土布兩倍價格啊。
不過是染了顏色，何以價格就翻了倍。
染布的技術壟斷在權貴們手中，這結果是必然的。
薑家幾個女人，但凡在家有點空閒時，都會織布用來補貼家用。
一個熟練織工，從績麻開始算起，每日工作不少於六個時辰，到最後織出一匹土布，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這還不包括漚麻和割麻的時間，且這織的還隻是普通麻布。
越國國君需要依靠越葛來換取物資，光靠著官坊的織工，一年也織不出多少。
故這剩下所需大量越葛，自然靠庶民們繳稅來填補。
因此除了耕地的稅，越葛也是庶民每年需要繳納的雜稅之一。
越葛要選用特殊的“山葛”品種，每年農曆的五至七月是成熟期。
一到時候，便有大量越人進山以石鐮收割此物。
因為是用來交稅，所以必須得是精品才能過關。
精品第一步，是挑選生長至少一年的粗壯葛藤，藤上不能有蟲眼或者疤痕，否則織出的越葛就不夠細膩。
將葛藤收割後捆紮成束，丟入挖好專門用來漚麻的灰坑中，再加入草木灰水沒過葛藤，用以軟化膠質。
取出葛藤後，還要以柴火慢煮一至兩天，直到最外層的皮腐朽，膠質溶解。
強調要慢火，是因為火勢太猛，葛藤纖維就會被煮壞，不能再用。
這個看火的任務，薑家向來是由吳氏負責，等到薑安懂事之後，便由她來看顧。
薑吉若是耐下心來也能做，隻是看火不容半點差錯，吳氏便不敢交給性格略急躁的二子。
至於從前的薑禾和薑父，兩人都做不來。
現在的薑禾還是可以做的。
越地水網密布，且水質十分優良，用來清洗葛藤最好不過。
煮好的葛藤撈出後，趁著還有溫熱感，在清水溪流中捶打衝洗。
一定要水質好，否則葛麻被水質汙染就發黑了，也不能用。
葛藤捶打的稀疏破爛，就可以抽取內層的纖維了。當地稱之為葛縷，葛縷抽出之後攤在竹席上攤開晾乾。
這還不算完，越葛之所以是遠銷中原各國的頂級紡織品，就是因為其加工極其精細。
晾乾的葛縷複水浸濕，以指甲或者是竹片劈分成極細的纖維絲，越細越好，這樣織出的葛布才柔軟。
葛絲還需徒手搓撚連接成長線，因為葛絲太細，所以這個過程通常需要在河邊完成，水汽大環境濕潤，纖維才不會因為乾燥而斷裂，此謂之績麻。
單單隻是績麻，一匹上等越葛就需要數月時間。
每戶庶民每年都需耗費無數心力時間，繳納數匹越葛，以供國君作交易用。
從采葛到成布，一個步驟都不能大意，否則前功儘棄。
每一匹出現在中原權貴們手裡的葛布，都需用去越女們幾月的時間。
越葛的紡織技術，乃是越女世世代代研究相傳的絕技，越女的手，也被稱之為“手細如春筍”。
但正如詩曰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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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名天下的越葛，由越女們一絲一線織成，卻從不曾用來給她們自己做過一件衣物，哪怕是一方帕子。
她們穿的是最尋常的土布。
且這最尋常的，也不可以隨意換洗，就怕洗爛了沒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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