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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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力本來想著往西村去的那條路上，應是沒有多少村人的。
誰料因為東村周圍的桕樹籽之前被薑家姐妹摘了許多，沒得摘了，一些不想進山的村人便也都往這條路上走。
第一批準備在村莊附近摘桕籽的人還疑惑呢。
農人平日裡忙於乾活，壓根沒心情觀察花花草草。如今任務被分攤到頭上，這才開始注意路邊的桕樹。
怪啊，雖說他們很少留意這些樹，但若是沒記錯，就是到了冬日，樹上也該有許多白色籽粒，如今，卻都變得光禿禿。
呃，難道有人手腳如此之快？剛接到政令，就來把桕籽摘走了？
那不可能，能豆想。
我就是第一個來這裡的人，怎會有人比我還快。
此事成了能豆心中的不解之謎，多年未能攻破。
去西村的路都走了一半了，這才沒再見到同村村民的身影，薑家幾個女人便各自挑了桕樹，上樹摘籽。
摘著摘著，薑禾聽到不遠處的林子裡，持續傳來咳嗽聲。
那咳嗽聲一聲又一聲，短暫的停下後，聲音的主人就要“嗬——嗬”的喘上幾口氣，接著便是一陣更劇烈的咳嗽。
另有一個女子在咳嗽的間隙裡說著話，聲音順著冬日的冷風，飄向薑家幾人所在的地方，聽在耳中斷斷續續。
“阿母...有恙...不必...我自能....”
吳大力和旁邊樹上的女兒們遙遙對望一眼。
“要不要下去看看？”吳大力有點猶豫。
薑禾是個好事的，少不了三兩下爬下自己所在的那棵矮樹，準備去林子裡看看怎麼個事兒。
林中一棵桕樹下，一個中年女人背靠樹身坐在草葉都已乾枯的地上，咳嗽聲便是她發出來的。
另一個女子則半蹲著，一手扶著女人，一手在她後背輕拍，試圖順氣。
喉間的癢意總算是退下去，咳嗽稍歇，中年女人說道：“我的兒，三日後便要收取五石桕籽，我若不來幫你，你一個人，何時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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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低頭背對薑家母女幾人，不知是什麼表情。
林中一時寂靜，一點聲音都被放大。
秋日落葉滿地，踩在上麵沙沙得響，驚得母女忙往發出聲響的地方去看。
女子扭過了頭，薑禾便終於看到了她的正臉。
緣分呐！這不正是那日葬禮站在身旁的美人麼？
和那天一樣，美人穿著一身麻布粗衣。不同的是那時她臉上的表情雖然哀傷，卻沒有落淚。
如今滿臉的淚水，順著那張臉滴落，又被忙忙的揩去。
吳氏從背後柳筐裡掏出一截竹筒來，拔掉塞子遞給美人，說道：“裡麵是熱水，飲下可以緩解咳嗽。”
這個古代版水筒自然是薑禾做的，塞子的材料是樺樹皮。
出門乾活不吃飯，水總得喝一口吧。不能喝生水，自然要喝從自家帶的熱水。
越地的水質極好，當地人都喜歡飲生水，薑禾卻不行，堅持讓家裡人把水燒開再喝。
這建議一開始得到全家人的反對。
村人世代都喝村後山腳的泉水，這麼多年，也沒見有誰像薑禾說的一樣，引起什麼，什麼腹腫如鼓啊上吐下瀉，什麼拉出來的都是蟲之類的問題。
最初便隻有薑禾獨自孤獨堅持，每天煮完粥了，鍋裡再添一瓢水，燒開晾涼再裝進她的寶貝竹筒裡。
朝夕相處的，家裡其他人很難不被薑禾的舉動影響。
薑父竟然是第一個學習這習慣的人。
一個影響一個，直到最近，家中每人都有了帶上竹筒的習慣。
別說，這樣的冷天裡，喝上一口溫熱的水，確實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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