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浣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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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幾個小孩都去了林子外麵摘桕籽，吳大力便跟阿蘿母親聊開了。
“阿妹，如今雖不算最冷時，可也入了冬。你出門幫孩子是好心，衣服卻總要多穿幾件。”吳大力看了看對方身上那件單衣，眉頭緊皺。
莫非家中連件夾襖也沒有？
阿蘿母親又咳幾聲後，這才接過話頭：“出來的太急，倒是忘了。”
她若是走慢一些，女兒就要跑出村了，唉。
吳大力想想，給對方換了個背風的朝向，又喂她喝幾口熱水，見她不再咳嗽，這才同坐地上，開始打聽西村那戶說親對象的情況。
林外幾個女孩上樹的上樹，摘籽的摘籽。
桕籽摘起來是很快的，單一棵長成的桕樹就能得大半筐，摘上十來棵樹就能完成任務。
隻是摘是好摘，運回家卻難，尤其對於阿蘿母女來說。
“我們幫她們摘可以，也就小半天的功夫摘完，可你看那母女像是能背回家的樣子麼？”薑吉衝著阿蘿的方向努努嘴，同身旁的薑安說道。
“若是時候早，倒是可以用我們家獨輪車送過去，可現在去西村，晚上就要趕夜路回來，那可不行。”薑安也有點發愁。
另一邊的薑禾和阿蘿一組，薑禾上樹折枝，阿蘿樹下摘籽。
“阿蘿，你們村中可有人能幫著你和母親將桕籽運送回家呢？”
薑禾朝著樹下的美人問道。
根據她的觀察，好看的人平日得到幫助的機會，要比長得普通的更多，尤其阿蘿不是一般的好看。
按理說西村的小夥子遇到這種機會，怎麼也會硬湊上來表現呐。
她倒不是說覺得這是什麼好事，隻是現實如此。
阿蘿沉默片刻，這才回答：“村人已幫我諸多，隻是我不想再麻煩他們。”
今早門口圍了幾個小子，嚷嚷著要幫她家摘桕籽，最後都被自家大人給揪著耳朵拎回去了。
“日日在這門口纏人，你是有錢還是有力，娶回家來擺著好看麼？！”
阿蘿就在屋中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並非她想長成清瘦的模樣，隻是她天生如此，吃得再多也不見長肉，何錯之有。
況且她家不比父親尚在時偶爾可以吃頓飽飯，如今每天一碗稀粥，餓的本就清瘦的身體越發單薄起來。
誰不想要多吃些長得壯實些，可她可以嗎？
東西二村雖相距不遠，但情況卻大不相同。
東村因著周圍可以開辟的耕地更多，所以多數村人光靠種田也可以勉力維生。
西村耕地卻很少，每戶約隻有四五十畝地，差不多比東村少了一半耕地麵積。
這樣一來，西村人就不得不想些別的辦法來賺錢，否則日子過不下去。
耕地雖少些，好在山更多樹也多，距離城邑又近，於是西村男人日日上山砍柴，再進城賣給富戶，換取一點糧食。
可砍柴換糧的人多，富戶卻是固定的，市場容易飽和，柴價越來越賤，賺不了幾個錢，還得再找個營生。
正好越地盛產葛布，且還是暢銷品。不光國君做這生意，官吏們也是會做的，於是富戶便在城邑中開了許多布坊。
布坊一多，葛布又常需清洗，城中的水源自然就不夠用，乾淨的水源變得極為緊俏，多由富戶把持。
於是許多小布坊便將浣紗的活計，往外攤派給郊野的西村婦人們。
如此，男子上山砍柴做樵夫，女子日日溪邊浣紗，村民們才總算有了活路。
阿蘿自打記事起，就已幫著母親浣紗，直到父親去世，母親病倒，於是就隻有她自己一人去溪邊了。
這浣紗的事，自來都是女子在做，男子是不做的，若是上前幫忙，多半會遭人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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