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東村裡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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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兩個村莊離範邑近，所以裡胥都來得快些，那離得遠的，有時要等到中午才會來。
平時吏員都會等著人來齊後才告知要頒布的政令內容，今日卻不是。
見東西南北四個主要大村裡胥都已到齊後，吏員便開始將新政令頒布前，裡胥要做的準備工作詳細介紹了一遍。
明年開始，國君將廢除公田，各村裡胥回鄉之後，需將村中各戶人家情況如實查明，再上報官署。
以待明年重新分配田地。
大概是因著這次的政令緊急，官署吏員才不等人齊就宣布。
這就導致還不到中午時分，政令發布完畢，聽完的可以各自回家了。
早上一起進城賣豆腐的村人起碼要等到豆腐賣完或者市集關閉才會回去，東村裡胥要麼下午等他們收攤了一起走，要麼就現在自己走。
想到那新政令，裡胥歸心似箭。
新政令可真是大事一件！
雖說東村有多少戶人家，裡胥十分清楚，但和上級彙報時可不能隻靠著嘴巴說，還要有一份以木牘製成的清晰文書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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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簡單的活呐。
竹簡木牘是此時主要的書寫載體，成本低廉又便攜，哪怕窮如越國，也還是用得起的。
裡胥此時便背著半筐木牘，也就是厚木板。
這厚木板拿回家後，要把上麵一層皮刮掉，即俗稱的刮青，以此防止蛀蟲，隨後再用刀具或者筆墨在上麵刻字。
竹簡多用來記載長篇律令和報告，木牘便主要用於記載文書、信件以及戶口登記。
越國以前是沒有係統的戶口登記的，但為了方便稅收，官署會有一份竹簡，記載著每戶戶主的名字。
至於家庭人口什麼的，多會直接略過。
這次卻不一樣，按照那吏員所說，一家老小叫什麼名字，是男是女，多大年齡，統統都要記載下來。
且因為關係到明年重新分配田地，所以不能有誤。
五十餘戶，兩百餘人，都要靠裡胥用石刀一點點刻在木牘上，工作量不可謂不大呀。
如此一來，裡胥便難免心急了些。
說是明年就要重新丈量土地，到時必須將木牘做好交給吏員。
誰知是明年的什麼時候？若是孟春時節，那便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哎呀，那豈不是要累煞他也！
國君也真是，當初公田說做就做，如今又是說解便解，如同兒戲！
東村裡胥背著木牘，累的是氣喘籲籲。
他因為心急，所以沒等村人，而是和其他幾個村的裡胥同走了一段路後，便分開獨走了。
從範邑回東村的路他都不知走了多少回，熟悉的不得了，至今也沒出過什麼事。
正值晌午，雖隻穿了蘆花衣，可回村路的兩邊多被小土坡和石頭圍著，沒什麼風，頭頂的太陽光照的人有點暖洋洋的。
裡胥隻覺背上那筐木牘越來越重，不由加快了腳步，想著趕緊回家。
背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裡胥心中一喜。
一個人趕路還是頭一次，他雖一路都在給自己鼓氣，但難免還是有些害怕。
若有人同行，不管是不是同村的，都能做個伴。
裡胥回頭去看身後來人時，不待張嘴說話，一根粗短的木棍便已照著他麵部狠狠敲下。
隨著額頭傳來一陣劇痛，鮮血順著被敲擊的地方，爭先恐後湧出來，流了滿臉。
裡胥身體軟倒在地，身後的竹筐被壓扁，木牘在周圍散落一片。
用木棍敲擊他的人見竹筐裡麵隻是一些厚木板，不由罵了一句，氣道：“以為是什麼好東西，竟全是木板！晦氣！”
說完後不解氣，又往裡胥頭上重重補了幾棍子，再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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