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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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種近乎狂熱與殘忍的神情:“等姓時的死後,我便以他最後的血肉,啟動城底的‘九幽煉生大陣’!
屆時,這滿城數十萬親手‘弑君’的百姓,他們的恐懼、悔恨、瘋狂、以及隨之而來的死亡……都將成為最完美的祭品!
萬靈同悲,怨氣衝霄,到時,才是我真正收割將這方小世界的絕佳時機!
你說,這樣的法子好不好?”
蕭齊轉頭笑看著胡霜兒。
胡霜兒聽到他這陰毒絕倫的計劃,再對上那雙眼睛中那毫不掩飾的、為達目的不惜碾碎一切的瘋狂。
心底原本的迷戀深情竟第一次被巨大的恐懼壓過。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不敢再直視蕭齊那興奮到有些扭曲的麵容,她支吾道,“好,那個姚春花肯定會來救姓時的,這樣一來,連她也逃不過……”
蕭齊的手臂攬上她,在她耳邊噴吐氣息道,“霜兒,到時你會幫我的吧?我說過,等我抓到姚熒,我就把她交給你,隨你怎麼處置……”
“是……”
胡霜兒渾身顫栗著,隻感覺蕭齊的碰觸就像一條陰冷的蛇纏上來。
她心底充滿了一種極致的恐懼,甚至連抓到姚春花的消息都無法再讓她興奮。
……
轉眼,就到了六月初八。
這一日,天色比往日更加陰沉晦暗,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皇城。
一大早,狂風就起。
屋簷下的風鐸發出一連串不安的叮咚碎響,旋即,那風便如同蘇醒的巨獸,從每一個巷弄、每一片空曠的廣場呼嘯著彙聚而來,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嗚咽。
風卷起地麵沉積的塵土與落葉,攪成一條條渾濁的灰黃色龍卷,在天地間橫衝直撞。
懸掛的旗幡被扯得筆直,獵獵狂舞,殿角垂下的銅鈴瘋狂搖擺,亂響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道路兩側本就蔫頭耷腦的樹木,此刻更是劇烈的搖晃,枯枝敗葉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粗暴地薅下,漫天亂飛。
風勢之猛,吹得巡邏的兵卒也得壓低身形才能站穩,盔纓與披風向後拉成直線。
城門上的氣死風燈劇烈晃動,而皇城外,街道上早早出來擺攤的商販驚叫著收拾貨物。
“怎麼回事?怎麼起了這麼大的風?”
“吹得人站都站不穩了……”
百姓們無不以袖掩麵,找地方躲避。
此時整個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昏黃之色。
然而,天際剛剛露出一線天光,沉重的皇城正就在絞盤的呻吟聲中緩緩洞開。
一輛特製的、布滿禁製符文的玄鐵囚車,在重甲兵士的嚴密押送下,軋過青石禦道,緩緩駛出。
囚車之中,一人一身殘破單衣坐在裡麵。
他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麵容,手腳皆被粗大的寒鐵鏈鎖住,固定在囚籠四角,被迫以屈辱的姿態示眾。
儘管形容狼狽,血跡斑斑,那人的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消息早已傳遍全城,此時通往朱雀大街的道路兩旁,乃至街巷屋頂,早已被人山人海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哪怕頂著大風,百姓們也要出來看熱鬨。
怒罵、議論、好奇張望……種種聲浪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囂的洪流。
姚熒斂去所有靈力波動,混跡在這洶湧的人潮之中,隨著人流緩緩向前移動。
囚車碾過粗粔的石板路,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軋軋聲響,緩緩從宮門陰影中駛入慘淡的天光下。
姚熒的目光如同被釘住,死死鎖定在那囚籠之中低垂的身影上。
雖然那人亂發披散遮麵,讓她看不清楚麵容,……但她知道,那就是時今晏!
放在胸口的他親手所刻的小木人,在此刻變得滾燙,如同燒灼起來。
雖然不知道蕭齊對他究竟做了什麼,但從那破碎衣物下隱約可見的猙獰傷痕、從幾乎被血汙浸透的襤褸衣衫、還有那即便昏迷仍被強行扭曲的姿勢……
姚熒就能想象出他遭受了怎樣的折磨和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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