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東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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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禾喘著粗氣，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她也顧不得，急聲道：“快，阿奶，娘，大伯娘，把艾草……把艾草拿進三伯母屋裡，找東西點著，熏一熏屋子。艾草能溫經止血，驅寒安胎，就算……就算作用不大，也能讓屋裡暖和點，去去濕氣。”
她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劉四妹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接過那捧濕漉漉、沾滿泥的艾草：“好好，我去弄，我去灶膛裡引火！”
張春苗也趕緊過來，用乾布巾胡亂給女兒擦著臉上的泥水，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虎……萬一摔壞了可咋辦……”
李青禾任由母親擦拭，目光卻緊緊盯著東廂房的門簾。
很快，裡麵傳來艾草被點燃後特有的、略帶嗆人卻令人心安的苦香氣味，混合著煙氣和藥香，透過門簾縫隙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是否有用，人參片，艾草熏煙……都隻是杯水車薪，甚至可能隻是心理安慰。
但在漫長的、充滿未知和恐懼的等待中，任何一絲努力，任何一點可能帶來轉機的嘗試，都顯得如此重要。
她隻能竭儘全力，與時間賽跑，與命運抗爭，為三伯母，也為這個家，爭取每一分、每一秒的希望。
時間在焦慮的等待和艾草苦澀的煙氣中緩慢流淌。
每一分每一秒，都牽動著堂屋裡每個人的神經。李
青禾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寒意不斷滲透，摔傷的地方更是隱隱作痛，但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東廂房的方向，仿佛能透過門簾看到裡麵的情形。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刻鐘，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門簾再次被掀開，張春苗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混合著疲憊和微弱希望的神情。
“血……血好像流得慢了些了，”她聲音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不像剛才那樣，雖然還在流，但沒那麼急了，量好像也少了點。”
這對於陷入絕望的李家人來說，是一個絕對的好消息。
眾人心頭猛地一鬆，連一直癱坐在地、仿佛失去魂魄的李水，都猛地抬起了頭，眼中重新燃起一點希冀的光。
然而，這短暫的慶幸還未完全蔓延開，院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
“娘，爹，東嬸子請來了！”
是李木，他回來了，但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一個身形微胖、頭發花白、挎著個舊布包的老婦人——正是村裡的接生婆，東嬸子。
原來，在李青禾不顧一切衝出去找艾草的時候，稍微冷靜下來的李木也想到了這一層，三弟妹雖然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但眼下情況凶險，有個懂接生的婆子在旁邊，總比他們一幫外行乾著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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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嬸子就住在村尾，離得不遠，李木冒雨跑去，很快就把人請來了。
東嬸子一進門，也顧不上客套，直接問道：“人在哪兒，什麼情況？”
李老太連忙引她進了東廂房。
東嬸子一進堂屋，聞到藥味，又聽了張春苗簡短的描述，二話不說，就上前查看張小花的狀態。
她經驗老到，一看張小花臉色慘白、昏迷不醒、身下雖墊著厚布卻仍有暗色血漬的模樣，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情況不好，先想法子讓她醒過來，穩住氣！”東嬸子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她指揮著張春苗和劉四妹：“你們倆，一個掐她‘人中’（鼻唇溝中點），用點力，一個掐她‘合穀’（虎口處），別怕，往狠裡掐，這是開竅醒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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