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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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禾姐妹倆人聊著聊著就走到了貓兒坡。
貓兒坡上，因為昨夜的一場春雨，蕨菜瘋狂生長，密密麻麻，在晨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幾乎覆蓋了整個向陽的坡麵。
李青禾和李柳兒看到這豐茂的景象，心中的陰霾也被驅散了不少。
姐妹倆相視一笑，挽起袖子，開始麻利地采摘。
手指掐斷嫩莖時那清脆的“啪嗒”聲，和籃子裡漸漸增多的翠綠，帶來了一種樸實而直接的收獲喜悅。
她們一邊摘，一邊輕聲商量著哪些適合明天賣去酒樓，哪些品相稍次可以曬乾自家留著。
與此同時，村裡趙大樹家。
趙桂花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小凳上，就著太陽的光縫補一件兒子磨破的褲子。
她婆母趙老太坐在一旁，手裡納著鞋底，婆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趙老太突然歎了口氣：“前些日子和東嬸子閒聊，她說李家老三媳婦小花生了，可遭了罪，難產了。”
趙桂花點頭：“是啊娘，這女人生孩子，真是過鬼門關。”
趙老太點點頭，“唉，前些日子小花剛生是正需要靜養的時候，咱們不好上門去打擾，今天看李家男人都照常下地了，想必最險的關頭是過去了。咱們雖不好多打擾，但鄰裡情分不能斷。你一會兒，從我屋裡櫃子底下那個瓦罐裡，數二十個雞蛋，給李家送過去。難產傷身，最是需要補氣血。”
“二十個？”
趙桂花聞言，手裡的針線頓住了，有些遲疑。
“娘，這是不是太多了點，按村裡尋常往來，再好的鄉親送十個雞蛋也就夠了。而且這天還冷著，雞都不愛下蛋，咱家攢這點雞蛋也不容易。”
趙老太瞥了兒媳一眼，手裡的鞋底在腿上磕了磕，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
“桂花，你糊塗了，你想想，咱們這些日子吃的那些新鮮蕨菜，曬的那些蕨菜乾，還有前陣子填肚子的薺菜，是哪兒來的。要不是李家人心善，告訴咱們，咱們能知道？能靠著這些野菜吃這麼多天飽飯？人家有好處沒藏著掖著，告訴了咱，這是情分！現在人家遭了難，咱們送幾個雞蛋還摳摳搜搜的？鄉裡鄉親的，不就該這樣互相幫襯著過日子嗎？”
在一旁安靜玩耍的趙二丫也抬起頭，脆生生地說。
“娘，阿奶說得對，青禾姐姐教我們認野菜，還讓我們多摘點曬乾留著，是好人，我們該幫她們！”
被婆婆和女兒這麼一說，趙桂花臉上也有些訕訕的，連忙道：“是是是，娘說得對，是我一時想岔了，光顧著自家了，我這就去拿雞蛋，給李家送去。”
另一邊，王蘭花牽著女兒妞妞，也正朝著李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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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另一隻手裡緊緊攥著半塊黑麵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王蘭花則挎著一個蓋著藍布的舊籃子，腳步匆匆，臉上帶著急切。
籃子裡，是一隻她今天早上特意去集市，用她這些日子繡出來的幾雙鞋墊換來的一隻老母雞。
雞不大，還有些瘦，但這是她能拿出的最像樣的東西了。
“娘，我們真的要把雞送給李奶奶家嗎？”妞妞仰著小臉問，“我們家都沒有雞吃。”
王蘭花停下腳步，蹲下身，理了理女兒有些亂的頭發，聲音溫柔卻堅定：“妞妞，還記得我們之前快要餓肚子的時候嗎？”
妞妞點點頭。
王蘭花看女兒回應接著說：
“那個時候是因為李奶奶家，還有青禾姐姐、柳兒姐姐，偷偷給了我們那些好吃的野菜乾和新鮮菜，才讓我們熬過來的。沒有他們幫忙，妞妞可能就餓病了。現在李家三嬸嬸生小弟弟，聽說很辛苦，身體很弱，需要好好補補。咱們受了人家的恩惠，現在人家有需要，怎麼能不報答呢，東西再珍貴，也比不上人家的恩情重，知道嗎？”
妞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嗯，李奶奶和姐姐們是好人，我們要報恩！等妞妞長大了，也幫李奶奶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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