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在府裡沒那麼多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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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晌時間充裕，李桂蘭瞅著院裡那隻昂頭挺胸的大公雞，跟做飯的婦人說：
“殺了這隻雞，晚上燉蘑菇吃。”
李景武自告奮勇：“娘，我來抓！”
他擼起袖子就衝了上去，大公雞驚得咯咯叫，撲棱著翅膀往前躥，跑幾步還停下來，回頭歪著腦袋瞅他，那模樣竟帶著幾分挑釁。
李景武瞅準時機猛一撲，公雞卻輕巧地跳開，繼續在院裡撒歡跑。一人一雞追得滿院塵土飛揚，念溪蹲在門檻上，拍著小手喊：
“二叔加油！快抓住它！馬上就抓到啦！”
一刻鐘過去，李景武累得氣喘籲籲，扶著腰直喘氣，那公雞卻依舊挺著胸脯，在他腳邊慢悠悠溜達，神氣極了。
做飯的婦人實在看不下去，撒了把玉米粒，再抄起牆角掃院子的大掃把，瞅準公雞得意洋洋低頭啄玉米的空檔，猛地伸過去一捂。
公雞被罩在掃把下，撲騰著翅膀咯咯咯叫，卻怎麼也掙不脫。
婦人朝李景武喊：“公子快！趕緊抓住它！”
李景武這才回過神，兩步衝過去，死死攥住公雞的翅膀，咧嘴笑道：“叫你跑！這回看你往哪跑！”
婦人拿來一個空碗，手起刀落，雞血滋滋地往碗裡淌。
公雞的翅膀被攥得死死的，隻剩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念溪湊在旁邊看，小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神亮得很。
李桂蘭瞧著，心裡暗道：這小丫頭，倒是個有膽量的。
婦人先把公雞尾巴上最漂亮的翎毛拔下來，又燒了一鍋開水，把雞燙得半熟，雞毛一捋就掉，褪得乾乾淨淨。
李桂蘭撿起那些五彩斑斕的尾翎，心裡有了主意——給念溪做個毽子玩。
她摸出一枚銅錢，先拿塊碎布細細裹了一層，又取過一根粗壯的羽毛管，把一頭剪開四瓣，岔開來，細細縫在裹著銅錢的布上。再往管裡插緊鮮亮的雞毛，不過片刻工夫，一個輕巧好看的雞毛毽子，就這麼做成了。
念溪接過毽子，攥在手裡稀罕得不行，顛顛地踢著玩。
剩下的雞毛，婦人也沒浪費，仔仔細細清洗乾淨，攤在石板上曬著，說：“攢多了，正好做個雞毛撣子，掃屋子頂的灰最管用。”
李桂蘭看著點頭，農家人過日子就是這樣，半點東西都舍不得糟蹋，再不起眼的物件，也能變成有用的家什。
晚上的飯桌，燉得香噴的雞肉混著蘑菇的鮮香，飄得滿院子都是。
金黃的玉米麵貼餅子貼在鍋邊，一麵焦脆一麵暄軟，蘸著雞湯吃，香得人直嘬手指頭。
念溪啃著雞腿，小嘴油乎乎的，李景武捧著碗，連吃了三個貼餅子，李桂蘭最愛啃那雞脖子。
春桃本想跟著張貴去灶房湊活吃幾口，剛轉身，就被李桂蘭伸手按在了桌邊的板凳上，“坐下一起吃。”
“老夫人這不合規矩。”
李桂蘭夾了塊肉厚的雞胸肉放進她碗裡，“這是在莊子上，又不是在侯府，哪來那麼多規矩講究。快吃，這雞肉燉得軟，香得很。”
春桃捧著碗，看著碗裡的雞肉，鼻尖忽然一酸。
她跟老夫人從小一起長大，從前的老夫人，是個丁是丁卯是卯的性子，半點情麵不講。
當年把她指給老侯爺做姨娘，也不過是她有孕在身沒法伺候，又不願便宜了外頭的人，這才做的安排，哪裡有過半分真心。
可自打老夫人摔了那一跤，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待人接物隨和了，眉眼間也有了暖意，更像個有血有肉的活人，不再是那座冷冰冰的侯府規矩架子。
所以，就算老夫人偶爾拿出些從沒見過的物件，說出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春桃也從不多問一句。她打心底裡喜歡現在的老夫人，喜歡這份不用拘著禮數的熱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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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抿了抿唇，夾起雞肉放進嘴裡，鮮香的滋味漫開，眼眶卻悄悄紅了。
期間李桂蘭不停往春桃碗裡夾肉添菜，生怕她拘著不好意思，春桃也不再推辭，低頭大口吃著。
這頓晚飯沒有半點規矩束縛，熱湯熱菜下肚，幾人吃得渾身舒坦，連說話都透著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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