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別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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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個孩子就這麼在莊子上安頓下來。
每日就跟著農戶去荒地忙活，拔草撿石子，雖說累得滿頭大汗，卻半點不喊苦。
飯食都是粗糧，玉米麵餅子配棒子糝粥，偶爾才會有個炒菜。可孩子們能頓頓吃飽，沒幾天，小臉就漸漸有了肉色，不再是先前那副麵黃肌瘦的模樣。
炕上養傷的小牛，性子倒是活潑，歇著的日子裡，總跟念溪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
他講北州府石頭村的事，講村口的老槐樹，講地裡的莊稼；也講逃難路上的光景，講餓肚子時啃過的樹皮，講躲雨時蹲過的破廟。
李桂蘭偶爾坐在一旁聽著，心裡漸漸明了了前因後果。
小牛的腿，是有次進山摘野果子，腳底下踩空摔的。
他們老家石頭村，窮得很，村裡人大多沒有自己的田地，都是租地主家的地種，交了租子，剩下的糧食勉強夠糊口。
後來爹娘沒了，地主老爺二話不說就收回了地，親戚們自家都難養活，哪裡顧得上他們幾個娃娃。
走投無路之下，幾個孩子揣著家裡僅剩的幾個銅錢，一路顛沛流離，坐船過流沙河，才好不容易摸到京城來討生活，誰曾想城裡的丐幫容不下他們，最後隻能淪落到這西山京郊摘野果度日。
李桂蘭坐在炕沿上，聽著小牛絮絮叨叨講那些逃難的苦日子，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似的。
她想起京城裡那些世家大族，十兩銀子一個的西瓜，眼皮都不眨一下。
再瞧瞧這些孩子，生在北州府的窮村子裡，一輩子沒摸過屬於自己的地，租著地主的田刨食，爹娘沒了，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隻能顛沛流離逃荒來京城。
這世道，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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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過是個從異世穿來的老婆子，手裡這點家底，護得住自家兒孫就不錯了，哪能管得了這天下的窮人家。
李桂蘭歎了口氣，摸了摸小牛的頭，心裡暗道：
能幫一個是一個吧。好歹都是些孩子，能讓他們在這莊子上有口飯吃，有個落腳的地方，總比在外頭挨餓受凍強。
惦記著侯府東院那片蘿卜白菜，李桂蘭索性把莊子上的事都托付給張貴，領著春桃、李景武和念溪，坐著馬車回了侯府。
前腳剛踏進東屋門檻，李景耀就顛顛地跑過來邀功，拽著她的袖子往地裡指：
“娘！您快看！地裡的菜長得好不好？我天天蹲在那兒抓蟲，一根草都沒讓長！”
李桂蘭順著他指的方向瞧去，蘿卜纓子綠油油的，白菜幫子長得瓷實，果然打理得不錯。
她笑著拍了拍李景耀的肩膀：“好，管得真不錯，辛苦我家老四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景耀咧著嘴笑，又湊上來小聲嘀咕，
“娘，二哥也回來了，我能不能去莊子上住幾天？牛飛虎邀我們幾個去山裡打獵呢！”
“打獵？”李桂蘭挑眉，滿臉懷疑，
“你會打獵？別到時候被兔子攆得滿山跑。”
“我會！您等著，我準給您抓頭大老虎回來！”
“可別！”李桂蘭連忙擺手，再三叮囑，
“去玩玩就行，離那些豺狼虎豹遠點兒，安全第一，聽見沒？”
“知道了娘！”李景耀得了準話，樂得一蹦三尺高，轉身就去了永安侯府。
天還是那片透亮的藍，風裡的氣息也和往常一樣，可李桂蘭心裡頭，總覺得還是莊子上住著舒坦，睜眼就是田埂麥苗，連喘氣都舒坦。
既回了府，她便把給李景武找手藝師傅的事提上了日程。心裡門兒清，不管哪個年代，都逃不開“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理，好師傅哪能輕易教人。
好在她家還頂著侯府的名頭，再加上多使些銀子，想來總能找到願意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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