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著自己一戳即破的的窗戶紙，固執地自欺欺人，覺得沒被謝逐發現。
還沒等祈桑想好接下來該怎麼辦，客棧樓下突然發出乒鈴乓啷的聲響。
祈桑凝神去聽，說：“客棧掌櫃回來了。”
大約是怕等自己再回來，好好的客棧已經變成了廢墟。
客棧掌櫃就算心中膽怯，也還是強壓恐懼，帶著自己之前買的一堆“天地靈寶”回來了。
盛翎挑了挑眉，“他就不怕回來是送命的？”
“若讓他幾十年的苦心經營毀於一旦，隻怕也無異於取他性命了。”謝亭玨嗓音淡淡，“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成魔這麼多年，現在應該不理解我在說什麼吧。”
盛翎脾氣算不得好，聞言表情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怎麼會聽不出謝亭玨的潛意思，無非就是他和祈桑如今已經是兩路人了。
盛翎心中冷笑，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拖出去埋了。
對他來說，祈桑罵他兩句，他甘之如飴，但這人又是個什麼東西？
祈桑沒發現兩人之間無聲的硝煙，出聲讚同謝亭玨的前半句話。
“確實，如果讓我現在一覺睡到煉氣期，我肯定要氣死了。”
祈桑僅憑一句話。
就打散了周圍濃濃的硝煙味。
盛翎變臉極快。
“我也這麼覺得。”
謝亭玨目睹了全過程，忍不住冷笑一聲。
“虛偽。”
盛翎自知他在祈桑那的風評已經不太好了，便沒有與謝亭玨做口舌之爭。
……得找個機會把這人解決了，煩。
祈桑見一個兩個的都不像好說話的人，歎了口氣，還是決定自己下去和客棧掌櫃說清楚。
若是讓這兩個其中之一下去，隻怕他們會為了省事直接把人砍了。
祈桑心想。
謝逐不一定，盛翎肯定會。
等祈桑下了樓，盛翎也不浪費時間，拿出魔丹，三兩下就打入體內。
引導魔息洗髓的過程中，盛翎沒有分給謝亭玨一個眼神。
盛翎甚至懶得去防備謝亭玨。
因為他知道，謝亭玨和他一樣，不想當著祈桑的麵留下小把柄。
謝亭玨怎麼會不知道盛翎在想什麼，但他並不否認這一點。
其實他現在大可以直接攻向對方，能有十成十的把握讓盛翎魔息紊亂，功力大跌。
隻是謝亭玨知道這會讓祈桑很為難。
而且，他覺得如果自己真的這麼做了，盛翎甚至都有可能不反擊，等祈桑來了就開始賣慘。
謝亭玨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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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以前當謝逐的時候就是這麼乾的。
謝亭玨想，不必太過在意。
不過是些閒雜人等罷了。
靜默間，謝亭玨兀然發問。
“桑桑，就是他吧。”
這句話裡的“他”是誰，謝亭玨沒明說，但在場兩人都清楚。
——那名屠儘十二城的墮神。
魔丹入體，需要劃開心口。
盛翎草草處理了下傷口，聞言動作一頓。
旋即，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修真之人果然虛偽，心中既然已經有了答案，何必多嘴問我一遍。”
謝亭玨翻開托盤裡的一個杯子，為祈桑倒了杯水，提前冷著。
隨後又漫不經心為自己也倒了一杯，“桑桑如今也是修真者。”
反正謝亭玨已經知道了，盛翎也不過多隱瞞。
“殿下萬年前便成神，和你們這群凡人相提並論，簡直是在侮辱他。”
謝亭玨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自嘲一般。
“我可沒資格成為你口中會侮辱桑桑的……人。”
一旦墮魔，便再不可能變回“人”的身份了。
謝亭玨坐在客棧的長凳上，望著緊閉的房門。
“凡人尚且能與桑桑並肩，你敢以魔族的身份，與桑桑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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