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 我恨你
走到顧百卿與許辭桌前時，你刻意抬眼，目光先落在許辭身上。
他頭垂得極低，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你這邊瞥。
“許公子，多謝賞光。”你依著禮數開口。
許辭聞言，喉結滾動了一下，才低聲應道：“新婚快樂。”他的聲音很輕，說完便迅速端起酒杯，仰頭飲儘，全程未曾與你對視，那模樣竟帶著幾分無措的倉皇。
你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顧百卿。
視線相撞的瞬間，你下意識地頓了頓。
他不躲不避，那雙眼眸死死鎖著你，像是要將你整個人吞噬。
那股濃得幾乎要溢出來的“怨夫味”，讓周遭的喧鬨都仿佛淡了幾分。
“顧公子。”你壓下心頭的異樣，執起酒杯，“薄酒一杯，不成敬意。”
他沒有立刻舉杯，隻是盯著你，喉間發出一聲冷哼，聽不出是嘲諷還是不甘。
但終究沒多說什麼，僵持了一會兒後，他端起酒杯，仰頭飲下，動作利落，卻帶著戾氣。
酒液沾濕了他的唇角，他也未曾擦拭，依舊一瞬不瞬地看著你，那眼神，像是要在你身上刻下烙印。
你不願與他多對視，怕生出不必要的事端，當即敬向下一個人，敬完一桌後，便立刻頷首示意：“各位慢用。”話音落，你轉身，跟著仆從走向下一桌，將那道灼熱的目光徹底拋在身後。
接下來的敬酒，一杯接一杯，賓客們的祝福聲此起彼伏，你笑著回應，機械地舉杯、飲儘，漸漸的，腦袋開始發沉，眼前的人影也變得模糊。
不知喝了多少杯，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腳步也有些虛浮，母親和幾位親友見狀，才連忙替你解圍，讓仆從送你回洞房。
被仆從攙扶著走出偏廳，晚風一吹，酒意更甚，你昏昏沉沉地走著，隻覺得腳下的路像是在搖晃。
穿過幾道回廊，快到新房所在的院落時，你突然聽到有人在喊什麼，你讓仆從過去看看，別是出了什麼事，自己則在拐角處稍等片刻。
你扶著牆壁，正想喘口氣，突然一股力道從側麵襲來，猛地將你往旁邊的陰影裡拽去！
“唔——”你驚覺不對，剛要張口喊人，一隻溫熱的手掌便死死捂住了你的嘴巴。
你掙紮著，直到看清那張在暗影中略顯蒼白的臉——是顧百卿。
怒意湧上心頭，你用力推開他，後退一步，“顧百卿！你想乾什麼？”
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靠在牆壁上，借著遠處傳來的燈火，能看到他眼底的紅絲。
他望著你，忽然苦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自嘲與痛楚：“我想乾什麼？林沫，你說我還能乾什麼？”他伸手指了指你身上的喜服，語氣變得尖銳，卻又難掩委屈，“我都眼睜睜看著你跟沈意拜堂成親，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了，你還在擔心什麼？擔心我毀了你的好日子？”
你皺緊眉頭，語氣冷了下來：“如果隻是想跟我說這些，那我先走了。”說罷，你轉身就要走。
“等等！”他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你的去路，眼神裡帶著哀求，“你怎麼能如此狠心？”他的聲音放低，“從前是我不對，是我太自以為是，是我沒有尊重你，可我回去後想了一整夜，我願意改！你喜歡溫順的，我就收斂脾氣；你喜歡體貼的，我就學著照顧人；你喜歡什麼樣，我都可以努力學，努力成為……”
他說著，伸手想去拉你的衣袖，卻被你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卻依舊固執地看著你，懇求道：“林沫，你能不能稍微對我好一點？起碼、起碼不要這麼冷漠，不要把我當成陌生人，行不行？”
酒意模糊了理智，卻沒磨掉你心底的警惕。
看著顧百卿的懇求，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耐，聲音放緩：“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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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瞬間亮了。
“我可以不把你當陌生人，”你頓了頓，刻意避開他的目光，“但你得守分寸，往後保持距離，井水不犯河水。若你願意，我們還能做朋友。”
他怔怔地看著你，笑意慢慢凝固，那雙眼眸迅速蒙上了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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