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世界通貨膨脹兩倍,而我還欠著債……
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沾了水的破布,又沉又悶,嗡嗡作響,白熙視線模糊,耳朵裡灌滿了鬨哄哄的雜音:
“你不會真把人打死了吧?”
“放屁!我就踹了幾腳,都怪這小子細皮嫩肉的,太不經揍!”
“媽的晦氣,錢沒要到還惹一身騷……”
好吵。
他抿了抿嘴唇剛想開口,卻被迎麵潑來的一盆涼水打斷。
“噗——咳咳咳!!”
冷水嗆進鼻腔氣管,激得白熙劇烈咳嗽,混沌的意識也被這粗暴的舉動強行喚醒,身體本能地往貼著冰冷瓷磚的角落縮了縮。
“還懵逼呢?清醒點沒有?”
帶有濃重煙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白熙抹了把臉上的水,仰頭,三個穿著花哨、長相凶惡的男人正堵在狹小的衛生間裡麵。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鏈子,眼神像淬了毒。
就在這狼狽仰視的瞬間,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凶猛地衝進腦海:
酷貓TV小主播柏熙……肝癌離世的母親……連本帶利28萬的債務……每月1號雷打不動的1萬還款……打四份工累得像條狗……
存的錢全部給了善堂存放母親的骨灰盒……心如死灰……破門而入的催債人……拳腳相加……靈魂熄滅……
還有……現在是2024年?也就是十年後?!
他,白熙,S3賽季最意氣風發的國服第一突擊手,那個在世界賽八強折戟、最終戰隊解散沒多久便死於肝衰竭的倒黴蛋,竟然陰差陽錯地借了這個叫柏熙的可憐蟲的身體……活過來了?!
白熙:“……?”
巨大的荒謬感和殘留的疼痛讓他一時失語。
“清醒了就少給我裝死。”
光頭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幾乎戳到他眼睛,“今天幾號?嗯?都二號晚上了!八月份的還款呢?拖到現在,當我們是慈善機構?”
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配合地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哢吧”脆響,威脅意味十足。
另一個鷹鉤鼻男人賊笑兩聲,帶著點諂媚又陰狠的腔調對光頭說:“老大,我看這小子就是欠收拾,要不…我幫您給他好好調教一下?”
光頭起身,不耐煩地揮揮手:“不用跟他廢話,不聽話就再鬆鬆筋骨,老規矩,別打臉,省得影響他‘工作’還錢。”
眼看那沙包大的拳頭又要落下,白熙一個激靈,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混亂的記憶和前世職業選手的傲氣。
他慌忙舉起手擋在臉前,聲音帶著沙啞和真切的哽咽。
“等等!大哥!求你們再寬限幾天!”
“我…我媽媽她…她剛走…就在八月月底…火化…骨灰盒…我把攢的…攢的還債的錢…都…都處理她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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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眶通紅,濕漉漉的黑發貼在蒼白的額角,水珠順著清秀的下頜線滑落,混合著不知是水還是淚的痕跡。
再加上那雙因為剛“重生”而顯得格外迷茫無助的眼睛,看起來確實有幾分惹人疼惜。
光頭聽完眉頭擰成了疙瘩,盯著他看了幾秒,半晌,嗤笑出聲:“死了媽?嘖,是挺慘。不過…關我屁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他目光下移,在白熙腰側不懷好意地掃了掃,“瘦是瘦了點,但看著挺健康的。”
“要不這樣,跟我們走一趟,摘一顆腎,債務一筆勾銷,你覺得如何?”
摘腎?!
這兩個字像淬了火的鋼錐狠狠紮進白熙的神經。
上輩子肝衰竭晚期時那種全身臟器一點點腐爛、在劇痛和絕望中窒息的恐怖記憶瞬間翻湧上來,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真的吐出來。
不!絕對不行!他才剛活過來,絕不能重蹈覆轍!!
“大哥!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幾乎是撲過去抓住光頭褲腳,聲音害怕到顫抖,低垂的眼中卻透出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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