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鮮血滴的瞬間,某種無形的,陰寒無比的存在陡然爆發了。
木森從手指,到小臂,再到肘彎,都整個萎縮了來,繃帶鬆垮,方包裹著的不像是一個成年人的手臂,反而像是一條乾屍的胳膊。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麵無人『色』,一片死灰,像是死人一樣僵硬難。
其他的隊友到他的樣子,都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
這……可不像是一般主播使用天賦的樣子。
就連來沒心沒肺,一臉笑嘻嘻的橘子糖,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定定注視著眼形容詭異的男子。
木森垂手,任憑長長的袖子將自己的胳膊完全擋住,他低著,一雙隱帶血絲的眼珠死死盯著掌心中的木牌,眼底透著一股子詭異的瘋狂。
木牌的作用,不僅僅隻是卜算命途吉凶。
牌局的指『性』越明確,呈現出來的結果越不可逆,在強行打破之後,遭到的反噬也就越強。
輕則木牌開裂,重則直接粉碎。
要知道,他一共本有十二張木牌,到現在卻隻剩十張了。
其中一張,是在經年累月的使用中,逐漸開裂,不堪重負而粉碎的,而另外一張,則是在一場級的副本中,他卜出了自己必死無疑,於是生生忍住心痛,強行碎裂牌眼,改變運勢命途,才將自己救的。
每缺失一張,木牌的占卜就會越困難,結果也就越容易改變,如果數量低於了某個限度,那這幅木牌就會徹底作廢。
到那時,死的說不定就是他了。
剛剛木森那支暗火小隊卜出來的,是兩副極凶之卦,但是,卻因牌眼的變數,而改變了結局,也就意味著……
一旦方真的破局,作牌眼的那張木牌,將徹底粉碎。
僅僅了這個,就要犧牲他的一張牌?!
絕不可以!!
木森死死盯著手中的木牌,上麵的裂縫正在鮮血緩緩彌合,呈現出一副黑紅交織的詭異形態,他的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個愉快而瘋癲的表情。
靠本事破了死局又如何,你能抵擋的住既定的命運嗎?
他就不信了,自己付出了如此之大的價,還不能把這群人釘回到原定的道路之上?
呼。
在四麵門窗緊閉的封閉空間捏,無聲的森冷陰風拔而起,直直著店鋪內唯一的光源卷去!
端著燈油碟的人覺察到了異樣,試圖抬手擋風——
但是,他的作已經遲了。
不,準確來說,無論遲或早都沒有任何意義,即使他提早將燈光護住,那陣陰風仍然能從他的指縫間侵入。
脆弱的,浸滿屍油的燈芯微微搖晃了一,那微弱的火光倒映在溫簡言淺『色』的眼眸深處,照亮了他驚駭莫名的眼神。
一旁的安辛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微微扭著這邊來——
然後……
在一秒,徹底熄滅了。
“——不!”
溫簡言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聲嘶啞的驚叫衝破喉嚨。
在光線消失的瞬間,無邊無際的黑暗降臨而來。
而在【昌盛大廈】這個副本之中,黑暗,就意味著死亡。
眼珠隨之驚惶瞪大,但是,黑暗卻好像是死死蒙住雙眼的布幔,沒有光線,視力更是無從談起。
五感似乎都隨之封閉。
不能,不能聽,不能說。
無邊無際的絮語從四麵八方傳來,重重疊疊,像是來自於鬼魂的低語,森寒惡意,但又好像是隻是一片死寂。
什麼都感受不到,什麼都不知道。
似乎有什麼在接近,又似乎一切都不存在。
冷,好冷。
失去了油燈的籠罩,森冷,陰寒的溫度轉瞬間侵入而來,從血『液』深處開始凍結,令人本能開始打顫。
黑暗中,有什麼在著他。
阻隔在他們中間的所有一切都撤掉了,消弭了,融了,無論是鋼筋混凝土的建築物,還是身上的衣物,所有的防護都消失了,仿佛赤身『露』體般脆弱,和死亡之間的距離僅剩咫尺,輕輕一邁就會越過那條並不明確的線。
在這超越人類常識的虛無中,溫簡言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真實的,強烈到幾乎能將他『逼』瘋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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