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猜測過,這或許是因為鬼和人處於兩個重疊,但是並不互通的世界之中。現在,他總算明白了原因。並不是鬼被困在了鏡麵之內,而是恰恰相反是活人位於鏡像世界之中才對!所以,整個副本之中的不協調感才如此深重。因為它並非像是其他副本一樣,徹徹底底地和現實之中聯係在一起,而是被夢魔創造出來的,所以,整個副本之中的規則都充斥著混亂,傾軋,內鬥,以及無窮無儘的陷阱與惡意,而缺失了其他副本之中本該存在的秩序感和目的性。準確來說,整個鏡像副本創造出來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等待他的進入。這個結論看似狂妄而不可思議,但是,在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選項之後,這個看似最天馬行空的結論,卻成為了現在所發生的所有事的唯一解釋,為什麼他們一進入副本,就會被傳送到了最關鍵的人物所在地?為什麼在黑方獲得絕對的信息優勢之後,副本會同樣給出“商業街”的提示,雖然當時由於副本機製問題,溫簡言沒有辦法利用這一點找到商業街,而是利用了紅方隊友,通過暗中操作同樣來到了這一地點,但是這一切也未免太巧了。再到裱畫店走廊之中,他看到了白衣女人手指的方向,最後被引回這樁破屋之中來。這一切指向性實在是太過明顯,溫簡言不相信這會隻是一個巧合。這一切都是夢魘的有意引導。為的,就是讓他來到這裡。來到井邊。正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溫簡言現在會做出這樣出人意料的決定。既然夢魘熟費苦心布了如此大的一個局又是上百人的對抗本,又是鏡像的興旺酒店,溫簡言不覺得,如此興師動眾,隻是為了製造出一個如此拙劣的陷阱,在這種地方要了自己的命。與其說溫簡言是為了“證明某個猜測”,不如說他準備“自殺”一下。溫簡言準備順著夢魘給他製定的劇本走下去,下井裡瞧瞧接下來的劇情。雲碧藍注視著溫簡言。她從麵前青年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某種十分篤定,不容置疑的確信感。“好吧。”雲碧藍說“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既然要去並邊觀察,人越多成功率越高,對不對?”雲碧藍十分冷靜地分析到,“我的天賦自保起來更加方便,戰鬥經驗也更充足,黃毛、白雪、芮芮,他們幾人的天賦也同樣十分有利。”溫簡言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很可惜。剛剛的那些推理,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出口的。不僅僅因為這些事情涉及到了他和夢魘,以及巫燭碎片之間的交鋒,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夢魘知道,自己已經隱隱德道透了這其中的真冥暗線,所以才要不動聲色地順著對方的劇本借著往下走,否則的話,之前的操作可能都會前功儘棄。既然這樣的話,他就更不能告訴隊伍之中的其他人,自己真正準備做的是“被拽到井裡”,而不僅僅隻是站在旁邊觀察一下了。脫口而出的拒絕在嘴邊轉了一圈。溫簡言終於鬆了口:“好吧,我們一起去。”一起去也沒什麼關係。剛才那些從井中探出的手,全部都有非常明晰的指向。它們全部都直直地神相溫簡言的方向,即使其他人的動作更慢,甚至跑在了溫簡言的身後,都沒有被攻擊。也就是說,它們從一開始就準備將溫簡言拽到井中,對其他的主播則沒有任何興趣。得到溫簡言的肯定答複之後,雲碧藍長長地舒了口氣,自從血色藤蔓浮現之後就顯見笑容的臉似乎因此而稍稍放晴了些。暗門被拉開,一行人再次小心翼翼地向著井邊接近。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在身旁濺起水花。黑黢殿的井口一動不動地矗立於前方,散發出一股格外不祥的陰冷氣息,僅僅隻是站在遠處張望,都令人不由得感到後背發涼,一行人一步步向著井口的方向走去。這一次,井內的東西幾乎沒有給眾人任何的反應時間。蒼白細長的小小手臂和手掌就像是潮水般湧出,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凶猛地向著這個方向撲了過來!隻不過,和上次不同,它似乎吸取了剛剛的教訓,並沒有直接衝向溫簡言,而是向著其他人發起了攻擊!雲碧藍直麵那些慘白的手臂,咬緊牙關,淺淺的暗紅色光芒在眼底浮現,蒼白臉孔上的血色荊棘似乎也在隨之緩緩舞動著。看來,這次不使用天賦抗衡是不行了。但還沒有來得及激活天賦,下一秒,雲碧藍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似乎有什麼人捉著她的手臂,將她猛地向後一拽,丟向了其他隊友的方向!雲碧藍驚駭地瞪大雙眼,扭頭向著力道傳來的方向看去。溫簡言似乎對此早有心理準備,臉上似乎甚至還帶著一點遊刃有餘的微笑,薄薄薄的嘴唇上下開合,做了個口型∶看上去好像再說――"放心啦。""拜。"他眨眨眼。下一秒,溫簡言被凹麵八方纏繞而來的慘日手掌死死捉住,腳腕,手臂,小腿像是捉到心心獵物的獵手,那些潮水般的細小手臂十分迅猛地向著井口的方向拖動,幾乎隻是眨眼間,就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黑洞洞的井口之中。所有人的瞳孔驟縮,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井的方向∶"隊長"""本該反應最大的雲碧藍一聲不吭。她甩開其他人的攙扶,陰沉著一張臉,站起身來。雲碧藍注視著空無一物的並口,腦海之中閃過剛剛溫簡吉同意他們同行時的表情,已經最後在被拽入井口之前的那張臉,以及最後的所謂“遺言”,臉色顯得更加難看了。他啐出一口剛剛咬破舌尖的殘血。媽的。死騙子。他絕對是一早就計算好的。溫簡言被拽著,整個向下落去。潮濕腐臭的氣味充斥在他的鼻端,一旁的井壁飛速地從眼前掠過,身體被無數慘白細小的手臂捉得緊緊的,令他有一種幾欲作嘔覺在不知終點為何處的墜落之中,他捏緊了手指。銜尾蛇戒指略在掌心之中,帶來微微的,極易被忽視的痛感。在被拽下來之前,溫簡言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雖說他並不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錯。但是,他畢竟還是很怕死的。萬一真的一切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夢魘這麼做就真的是為了搞死他,那麼,溫簡言最後也就隻能做出萬不得已的選擇了。――解封銜尾蛇,暴露底牌,舍棄對巫燭的掌控。既然無法坐收漁利,那還不如魚死網破,徹底攪局。不知道落了多久――“砰”溫簡言終於落到了井底。他有些狼狽地栽倒在地,身下潮濕軟爛,因為他的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