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簡言這一覺睡了足足三天。沒有做夢。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房間裡光線昏暗,與世隔絕般安靜,身體陷在了柔軟的被子裡,筋骨鬆弛,所有的疲乏已經一掃而空,在那短短的一瞬間,他幾乎忘記自己身處何處,隻記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溫簡言緩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身上睡久了的骨頭嘎吱作響。
“唔……”
他被自己過分沙啞的嗓音嚇了一跳。
這是他的聲音嗎?
溫簡言捏了捏眉心,模糊地回想起了昏睡前發生的事。
他猶豫了一下,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嘶!
人類身體的自我修複機能顯然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快。
指腹下的嘴唇滾熱,微微腫脹,隻是一碰,那在黑暗中的混亂、瘋狂、疲累、痛楚……全都伴隨著這一碰被喚醒過來,清晰得猶如剛剛才發生過。
溫簡言單手撐著臉,發出一聲宿醉過後般的絕望低吟。
他必須得承認……
自己做出了十分糟糕的決定,發出了一個十分不該發出的邀請。
是在低自製力的情況下所做出的盲目之舉,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捉住了漂到身邊的浮木。
但是……
說實話,現在的狀況倒是令他十分意外。
溫簡言皺皺眉。
照巫燭以往表現出來的個性,在聽到那樣的邀請之後,拒絕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麵對現實吧,在巫燭麵前,他無論如何都當不成上麵的那個。
所以,他的下場大概率會挺慘的。以對方的習性,此時開葷,估計能把他玩到一周爬不起來。
但是……
溫簡言抿了下唇,嘴唇仍然腫著,被對方撕咬吸吮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之上,一絲奇異的困惑在心中緩緩升起。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黑暗中覆蓋於眼前的冰冷手掌。
寬大、乾燥,輕柔地覆蓋在他顫抖高熱的眼皮上,耳邊出傳來對方對方的低沉遙遠、好似帶著魔力般的聲音。
在聲音落下的瞬間,一切都遠去了。
強製性的睡眠猶如無止境的黑暗沼澤,將他拽到連夢境都無法產生的地方。
……………………那家夥。
溫簡言皺皺眉,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焦躁。
“嗡嗡、嗡嗡!”枕邊的手機拚命震動著。
像是有整個世界的事在找他一樣。
青年自床上爬起,忽視了枕邊震動的手機,甚至都沒向那個方向投去一眼,隻是徑自走向盥洗室。
接下來,他簡單而熟練地洗澡、更衣。
在即將走出浴室前,他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忽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被水汽朦朧的鏡子裡,倒映著青年蒼白平靜的眉眼。
對了,還有件事沒做。
溫簡言打開鏡子,從後方的置物櫃中取出了醫療箱,然後解開手腕上已經被打濕的繃帶——繃帶揭開的時候帶下幾絲皮肉,溫簡言的眉頭跳了一下,沉默地咬住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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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詳著手腕上的傷口。
被刻意留下、不允許係統治愈的撕裂性創傷橫亙在蒼白的皮肉上,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才剛剛止血沒多久的傷口因主人並不輕柔的手法再度開裂,鮮血像紅蛇一樣流淌而下。
【是否花費5積分治愈?】
他麵無表情地忽視了係統再次彈出的詢問,單手將繃帶熟練地纏繞上去。
好了。
溫簡言轉過身,走出了浴室。
他來到床邊。
在他消失的十幾分鐘裡,手機並沒有絲毫停歇,而是仍然在一刻不停地“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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