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時,一名手下喊道:“右將軍!劉良找到了!”
崔重晏奔出,崔交亦急忙跟上。隻見眾人從庭院的角落裡攙出一人,那人身上並無外傷,然而不知何故,麵孔青黑,看去半死不活,奄奄一息。
崔重晏臉色極是難看,幾步上去,五指緊緊攥住了他的脖頸,將他上半身離地提起。
“公主呢!你怎麼看的人!”
他厲聲喝問,見劉良艱難喘息,似將要窒息,頓了一頓,才鬆開了手。
劉良劇烈咳嗽了片刻,這才勉強從地上爬起,磕頭道:“卑職有罪!公主……公主跑了!”
“快說!到底怎麼一回事!”
崔交忍不住也出聲催促。
劉良緩出一口氣,將經過講了出來。
就在方才,他守在門外,忽然聽到屋內發出一道不小的響動之聲,仿佛什麼東西重重砸落在地,便推門察看,發現竟是公主從榻上摔落在了地上。
當時看她俯麵向下,緊閉雙目,人一動不動,仿佛昏厥了過去,他怎能不管,便入內,想將她翻過來察看情況,誰知手才伸出,隻覺一道金光從麵前一掠而過,手背感到一點針刺似的微痛。他低頭察看,不見任何異常。
他並未在意,隻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不料,才呼吸幾口氣,便覺胸口悶漲無比,接著,呼吸變得困難起來,手腳發軟,人支撐不住,一下撲倒在地,而公主卻睜開眼睛,雙腳夾抽出他身上的腰刀,用鋒利的刀刃磨斷捆住她手的繩索,再解開腳索,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向著外麵奔去。
當時他的意識已漸模糊,手腳發麻,舌頭也沒了知覺,根本說不出話,隻知自己就要死了。萬分絕望之際,忽然看見公主又停了下來,轉身望一眼他,似麵露不忍,竟走了回來,掏出一顆藥丸似的東西,推入他的喉中,完畢,這才匆匆離去。
他猜公主喂給他的應是解藥,片刻過後,人便恢複了些知覺。這時他又聽見外麵隱隱傳來說話之聲,辨出是世子的聲音,知世子與右將軍素來不合,這般闖入,必是存心釁事,若叫世子見到屋內景象,怕要多事,便強撐著起來,將周圍收拾了下,奔了出去,藏在庭院的角落之中,等著世子離去。
他講完經過,崔交驚訝萬分,抬起頭,見右將軍已是起身,向著馬廄方向奔去,急忙也跟上,到了,果然,馬已少了一匹,再到近旁後門察看,發現門已打開,外麵漆黑一片,空蕩蕩隻剩夜風掠過野地所發的風聲,除此,哪裡還能見到公主的身影?
崔交見崔重晏臉色鐵青,急忙說道:“右將軍息怒!公主應是往北去了,料她出去不會很遠,我這就帶人追上,定會將她尋回!”
崔重晏轉身疾步入內,翻身躍上馬背,這才說道:“此處往北有兩條路,人馬分成兩撥,我走一條,你帶人取另道!”
他微微一頓。
“前方潼關一帶,兵馬出沒,十分危險。把全部人馬都帶上,務必要將公主找回!”
崔交應是,忽然,想起一人。
“瑟瑟呢?怎麼處置?”
“留她性命,將她腿折斷罷!”
崔重晏吩咐完,便領人縱馬迅速離去,追進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崔交一怔,隨即領悟了過來。
瑟瑟之狡猾,遠甚公主百倍千倍。今日連公主都能如此逃脫,他們人又不在,就算將瑟瑟五花大綁起來,也難保她不會再出什麼詭計脫身。
這法子雖殘忍了些,用在她的身上,便連向來殺人不眨眼的崔交亦覺不忍,然而確實,也隻有這個法子,才能叫她老實下來,勿再惹出什麼亂子。
崔交一咬牙,匆匆返身入內。
李霓裳借著夜色落下的大幕,藏身在附近野地的一個暗處裡。她窺著前方,等到崔重晏和崔交兩撥人馬先後相繼離開,漸漸遠去,確定裡麵不會再有人了,這才走了出來。
崔重晏全部人馬都出去了,隻剩那個中了毒後身體尚未完全恢複的劉良留下,在看著瑟瑟。突然見到李霓裳這般現身,驚得險些沒站穩腳。
方才若不是她手下留情,回來給自己喂了藥,他早便已經氣絕身亡了。
一是畏懼她藏的不知是何物的歹毒利器,二也是心懷幾分感激,他如何還敢作對。
見到瑟瑟的那一刻,李霓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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