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他想就能踹
紀淩塵推門回包廂時,裡麵正炸開鍋。
“強子剛發信息!”銀發男舉著手機,屏幕光映亮他興奮的臉,“沈臨辭來了!就在樓上‘雲川’包廂!”
“我靠,”胖子煙都忘了抽,“他不是從來不來這種地方嗎?跟不食人間煙火似的。”
“帶那個小演員一起來的。”銀發男擠眉弄眼,“強子說,那安曉穿得跟路邊攤撿的似的,衛衣牛仔褲,鞋子還是xx。”
一陣嗤笑聲。
“沈臨辭看上他什麼了?”眼鏡男搖頭,“臉也就那樣。要氣質……嘖,學生氣都沒褪乾淨。”
“可能就好這口?”有人接話,“清湯寡水的,看著乾淨。”
紀淩塵坐回沙發,酒液在杯裡晃了晃。
清湯寡水。
他眼前閃過一張臉。
不是安曉的,是個女生的。
許慧。
那個他大學時整過的女生,就因為她跟沈臨辭關係好。
許慧是什麼樣來著?
印象裡總是低著頭,劉海很長,身上行頭沒一件超過一百塊。
沈臨辭那時候也窮,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
兩個人站一起,像從同一個灰撲撲的世界裡長出來的。
原來他從小就喜歡這種類型。
“想什麼呢?”白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懷裡的小男孩已經快睡著了,“魂都丟了。”
紀淩塵回神,灌了口酒。
白笙湊近些,聲音壓低:“說真的,你當年不是把沈臨辭打進醫院了嗎?他後來怎麼沒弄你?我聽說他一開始要起訴的,證據都齊了,結果突然就撤了,你還出國逍遙去了——”
話停在這兒,眼神裡全是探究。
紀淩塵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怎麼說?說他根本沒出國,說那三年他像條狗一樣被鎖在地下室,說沈臨辭撤訴是因為找到了更好的懲罰方式,一種能讓人徹底爛掉的方式?
“家裡擺平的。”他聲音有點啞。
“行吧。”白笙也沒深究,轉而拍拍他肩,“不過聽我一句,你現在儘量少往沈臨辭跟前湊。他家現在這勢頭……他爸把他當接班人培養了。他那個大哥沈臨風,兩年前就被丟到海外分公司,過年都不回來。”
紀淩塵點頭,沒說話。
雖然那三年他隻有一台電視,但沈家的事他都知道。
沈老爺子去世,沈臨川掌權,沈臨辭從暗處走到明處,沈臨風被邊緣化。
包廂門又開,服務生送果盤進來。銀發男趁機拉住他:“樓上‘雲川’什麼情況?看見沈臨辭沒?”
服務生小心翼翼:“看見了一眼……沈先生陪安先生去見陳升導演了,在包間。”
“陳升?”胖子瞪眼,“拍《暗河》那個?他不是從來不出山嗎?”
“我靠,”眼鏡男推眼鏡,“沈臨辭這是動真格的?為了個小演員,連陳升都請動了?”
“何止,”服務生壓低聲音,“陳導本來是約了別處,沈先生專門讓他改到這兒來的。”
一陣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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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啊?”有人怪笑。
“賭不賭?”銀發男來勁了,“沈臨辭多久踹了他?我賭三個月,這種清粥小菜,吃幾口就膩。”
“一年吧,”胖子說,“裝深情也得裝一陣。”
“不超過三年。”白笙懶洋洋接話,手在小男孩腰上捏了捏,“沈臨辭那種人,想要什麼得不到?新鮮感過了就扔。”
紀淩塵聽著,酒一杯接一杯。
三年。
他想起沈臨辭送他的那些東西。
定製襯衫,量尺寸時沈臨辭親自幫他量頸圍、肩寬、臂長,手指碰過他的皮膚。
手表,表盤背麵刻著極小的日期,是他被關進去的第一天。
甚至牙刷、毛巾、拖鞋,全是某個他叫不出名字但知道死貴的牌子。
沈臨辭對他很大方。
隻要他乖,要什麼都給。
原來他對“自己的人”都這樣。
……不對。
他和沈臨辭算什麼呢?
從來沒確認過關係,沒有說過喜歡,更沒有我愛你。
白天沈臨辭出門,晚上回來,有時會做愛。那能叫做愛嗎?更像某種懲罰或確認所有權的儀式。有時就隻是坐著,各乾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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