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之中,成為了最厭惡之人的模樣之後,再見這一幕,明昕的心中卻是再生不出任何怒意。
換言之,過去,他還傻傻的不知道真相,還以為自己真是那個混賬老爹的親兒子之時,他不也還是如此暗中違逆對方意願的嗎?
“別怕,”明昕的聲音發澀,語氣漠然而疲憊,“我隻是想說,以後你們可以不用再跟著我了。”
原先,明昕認為自己把這些軟弱受欺的學生收在羽翼下保護,就如同是在保護過去的自己一般,是一項再正確不過的事。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終於晃過神來。
他自認為的保護,真的是保護嗎?
他那些所謂的得力手下,那些被曝光了暴力事件,因而進入少管所的人,真的會安心保護這些人,而不對他們收取任何回報嗎?
強權真的能誕生出正義嗎?
明昕斂下眼,沒再關注那幾個學生的反應,他再度邁開步伐,離開了這裡。
那幾個準備開門的學生,沒等來明昕的責難,反倒是得到了這麼句無由來的話語,頓時都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隻不過,現在他們還沒把這個喜怒不定的老大的話放在心上,比起相信長相凶戾的明昕是好人,他們更偏向於此時被關在體育館裡生死不知的殷雪鏡是個好人。
然而,他們原以為會渾身傷痕昏迷在地上的殷雪鏡,卻是身板挺拔地站在體育館之中,聽到自門口傳來的開門聲,便下意識轉身望了過來。
這一刻,門口的幾個學生,竟是感受到了比明昕身上還要更甚的壓迫感。
細碎的黑發從額邊落下,搭在高聳的眉骨之上,垂落的陰影蒙住他黑沉的眼眸。
蒼白的麵孔與黑發,淤青冒血的嘴角,淩亂卻仍是整整齊齊扣到喉結處的襯衫與校褲,機械擦拭著破碎眼鏡,妄圖拚湊出一副完整眼鏡的手,以及被鏡片碎片紮破指腹,而墜落的血珠,他就像是一幅拚圖,被無數碎片勉力拚湊而成。
直至殷雪鏡戴上眼鏡,莫名凝滯的空氣,才終於流通開。
終於有個人,忍不住擔心道:“學……學神,你沒事吧?”
“昕昕呢?”殷雪鏡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問道。
沒人摸得清殷雪鏡在想什麼,但終究還是有人站出來,回答了他的問題:“他走了……走前還說,說我們以後不用再跟著他了……”
“是嗎……”
殷雪鏡垂下眼。
“我也一樣,”
“他也不要我了。”
明昕沒再去學校。
他退了之前做老大時建立的群,更是沒再管那些被抓緊少管所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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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作為晏明昕,亦或是作為明昕,他都覺得那些人是罪有應得。
而至於他自己,更是絕不能算作是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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