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沒人回應,卻也沒人離開。
能來這裡的,起碼都是家族裡麵心思活絡之人,沒有一個是傻子的。
他們怎麼可能相信石守信的所謂“愛去哪去哪”?能去的地方隻有一個,那就是陰曹地府!
“都督,您有話不妨直言,我們這些荊州百姓,雖然沒有太大的本事,但一定會支持您的。
有錢出錢,有人出人,有力出力,在所不辭。”
一位老者站起身對石守信作揖行禮道。
你踏馬還真敢說啊!院內眾人都對他怒目而視!
此人石守信認得,家住襄陽南郊,都督府眼皮底下。當年家中就是盜匪出身,攻占過襄陽得意一時,劉表入主襄陽後投靠了劉表,成為帳下部將,但並不受重用。
他最先站出來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家族距離襄陽太近根本跑不掉,又因為祖上土匪出身不是什麼文化人,也跟官麵上得人物沒什麼交情。
所以與其掙紮,不如躺平,或許還能被割韭菜割得少一點。
“好說好說,各位不必緊張。剛剛石某隻是把醜話說在前麵而已,並不是要把各位如何。
既不是要你們的人,也不是要你們的田。”
石守信輕輕擺手說道。
“其實呢,石某,嗯,確切說是荊州都督府,也隻是想清查一下戶口罷了。
你們不必解釋,你們的想法石某都知道。”
他收斂笑容,正色說道:
“有道是沒有田產就沒有百姓,沒有百姓就沒有賦稅,沒有賦稅就沒有官府,既然連官府都沒了,那自然也就沒了掌管荊州兵權的大都督了。
所以石某的要求很簡單,在座各位,把家中田產寫下來。
寫完以後,我們會派人去你們所在郡縣,清查田產。
隻要不在紙上的,一律充公。
當然了,家中有多少丁口,也寫一寫,免得到時候鬨出誤會。”
石守信的話,說得異常直截了當,不加任何掩飾。
清查戶口,清查田產,這可還使得?其實,倒也不是不行,畢竟這些東西都是實實在在的。
可問題往往不像是表麵上顯示的那般簡單。
如果老老實實的寫,那麼呈現在紙上的,往往是良田數百頃,那數字會顯得很嚇人,跟圖謀造反差不多。
但如果隻寫良田百畝什麼的,到時候官府派人去清查。你寫的那部分,官府不會動,隻要不在所寫範圍內,又被你家實控的土地,將會被直接沒收。
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兩難的局麵。說假話不行,說實話更不行!
在荊州,誰家大戶田畝裡沒有幾百個佃戶呢?真要寫出來,不好看,真的不好看。但悠著點寫,又會被官府鑽空子。
“朝廷打仗,征收軍糧,征收賦稅,興修水利,開墾良田,都需要人。
人從哪裡來呢,隻有從田間地頭的百姓中來。
這田間地頭,都是你們掌控著,官府的賬冊上沒幾個人,你們說,該怎麼辦?”
石守信環顧眾人問道。
荊州賬冊上總人口約莫二十萬戶,看上去不少,但很多都離散了。
真要去找,不少家庭都已經是人去樓空不知死活。
重新清查人口勢在必行,可如果不把人口從大戶家中剝離出來,那麼一切都是空中樓閣無從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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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他們都知道石守信是什麼意思,隻是……這些人無法作答,哪怕他們心中是認同的,也不能替代家族回答這樣事關生死存亡的問題。
啪!啪!
石守信拍了兩下巴掌,李亮身後幾個親兵端著文房四寶出來,分別走到各方所在的位置跟前,將毛筆遞給其中的人。
不管回不回答,今日不把家中有多少田產,有多少丁口寫清楚,是走不出這個院落的。
有人動筆了,有人卻是輕輕擺手,不願意寫,不肯接毛筆。
“石某提醒一下各位,務必要如實寫下,不要有僥幸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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