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南陽太守府書房內,石守信正在和蒯鈞下圍棋。
借此消磨時間,等待軍令。
雖然蒯鈞處處讓著石守信,幾乎是在隨便亂下棋,但棋到中盤,這位荊州大都督就已經兵敗如山倒,大龍都快被屠了。
“都督,您在擔心南陽這邊的豪強大戶們作亂麼?您這心思明顯不在棋盤上呀。”
蒯鈞摸著下巴上的長須笑道,給石守信台階下。
下圍棋是雅事,隻不過這種事情在石守信看來,就跟玩街霸遊戲玩出個全國冠軍一樣。不是說完全沒意義,而是不太適合漢末以來的亂世。
在資源和時間有限的情況下,又麵臨生死存亡的壓力,必須要把精力放在殺人術上。而最頂級的殺人術,就是帶兵打仗,沙場見真章!
“南陽的豪強大戶,石某擔心是不可能擔心的。石某所慮者,不過是均田之事。
我欲在荊州推行‘三長製’,還在琢磨細節,故而心不在焉。”
石守信輕輕擺手道。這是不是在找台階下另說,不過“三長製”對於蒯鈞來說確實是個新東西。
蒯鈞饒有興致問道:“都督,這‘三長製’為何物啊?”
石守信解釋道:“五家設鄰長、五鄰設裡長、五裡設黨長,合稱‘三長’。
這三長啊,平日裡要負責檢查戶籍、征收田租地租、征發徭役兵役,並監督農耕事務。
至於當三長的好處嘛,石某設想是三長之家,可免除一至三人官役,具體的將來實行時再行調整便是了。
這縣裡的官吏辦事,先跟三長接洽。南陽豪強被砍掉一部分,肯定會出現大量失去地主的佃戶,和大量田地。到時候,在均田的同時推行三長製,加強對於鄉村的管理。”
不得不說,這個思路雖然很常見,但“三長製”卻是第一次聽。
蒯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中暗道:石虎果然是有的放矢,全盤計劃都安排好了。
若是管殺不管埋,勢必會造成荊州短時間內秩序大亂。就算不鬨出大動靜,有些雜音傳到司馬炎耳裡,終究是不好的。
可若是殺掉一部分本地土豪後,建立起新秩序,而且這個新秩序更加有利於滅吳,那麼石虎做什麼司馬炎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好厲害的手段啊,此子斷不可留!除非……
蒯鈞心中已經有了決斷,然後‘咳咳’的乾咳了兩聲。
很快,書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黃色襦裙的年輕女子,手裡拿著個酒壺,緩緩走了進來。
此女皮膚白皙,麵若桃李,扮相十分清純,顯然還未經曆過房事,一看就是個雛。
“茹娘啊,你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大都督敬酒。”
蒯鈞故作生氣了低聲嗬斥了一句。
這位被稱為茹娘的女子體態輕盈,緩緩走到石守信身邊,在他麵前的酒杯之中倒酒,彎腰之時,胸前那一抹白皙瞬時如春光乍泄,被石守信看了個真真切切。
遠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當真是一副奇妙的風光。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走光了,茹娘一點都不覺得尷尬,而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石守信一眼,嫣然一笑,故意用手扯了下衣領,然後緩緩退到一旁。
“這是小女,閨名蒯茹,她母親乃太後之妹,平日裡驕縱慣了,讓都督見笑了。”
蒯鈞一臉尷尬說道。
很顯然,剛才的“小動作”,並非是他示意,而是這個叫蒯茹的女孩,自己想的餿主意。
蒯茹不動聲色對石守信拋了個隱秘的媚眼,然後盈盈一拜,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退出了書房。
石守信心中暗道:出身太後家,怪不得營養這麼好,胸中有容啊!
他看向蒯鈞,麵露困惑之色,蒯鈞乾笑兩聲,輕輕擺手道:“來來來,蒯某敬都督一杯。這郭建之事啊,還真是多虧了都督遮掩。若沒有您上書朝廷,蒯某是洗不清乾係的。”
蒯鈞一臉感慨,心中對石守信還是有那麼一些感激的,雖然不多就是了。
要是沒有石守信這個荊州大都督作保,蒯鈞估計還得跟郭家人和司馬炎解釋:為什麼郭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了蒯鈞愛妾的床上。
這件事即便是不會要人老命,可真要解釋,也不好意思開口。
大家在宛城開銀趴這樣的事情,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當年曹丞相在宛城開銀趴的“風流雅事”,那次代價稍微有點大。
宛城這地方啊,風水不適合搞這種事情,曹丞相都壓不住啊。
蒯鈞在心中暗搓搓的想著,已經神遊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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