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雖然也想留在襄陽,可以時不時可以在都督府裡見到妹妹,但如今卻不是話家常的時候。
潘嶽的事情,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真要到關鍵時刻,不反也得反了。所以他現在要趕緊去相鄰的豫州和洛陽,將荊州發的檄文送到。
打不打另說,但聲勢要造得大一點。
眾人都離開後,石虎這才感覺到一陣陣空虛。潘嶽告密這件事已經發生,他沒有辦法挽回,所以即便是在背後痛罵潘嶽,戳脊梁骨,也沒什麼用。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石虎心裡沒有火氣。或遲或早,他都會給潘嶽一點顏色瞧瞧的。
……
潘嶽到了豫州後,便跟擔任豫州刺史王渾接上了頭。王渾本為京官,上次司馬炎在東興關前猶豫不決吃癟,事後王渾被他當了出氣筒,找了個由頭一腳踢到了豫州。
當從潘嶽口中得知石虎要反後,王渾便寫了一封奏折,然後快馬加鞭的命人將潘嶽及奏折一起送到了洛陽。
本來如同乞丐一般的潘嶽,到洛陽時已經是換上了黑色官袍,且風度翩翩。除了趕路有些疲憊外,毛都沒有掉一根。
然後,潘嶽就在王渾手下人的陪同下來到了洛陽宮。
洛陽宮禦書房內,司馬炎正在看王渾的奏折,至於潘嶽那份“陳情書”,他已經看完了,現在整個人腦袋都是懵的。
侍中任愷,侍中荀愷,侍中和嶠,黃門侍郎羊琇等人,都在司馬炎周圍侍奉著。潘嶽的陳情書他們也都輪流看過了,此刻都是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肯先開口。
外人壓根看不出他們在想什麼。
“潘愛卿,你就在朕的宮中先住一段時間吧。你說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了。
隻是事關重大,朕不能草率決定。
你放心,你寧可不當太守,也要揭發石虎的反跡,朕心甚慰。”
司馬炎對潘嶽點頭示意,態度和藹親切。
“陛下乃聖主,臣敢不報萬一!”
潘嶽伏跪於地,對司馬炎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他知道自己沒資格參與朝廷的秘密會議,於是便行禮告退,跟在宦官離開了。
潘嶽走後,司馬炎環顧身邊近臣詢問道:“諸位怎麼看?”
“陛下,石虎反了,對他有什麼好處呢?他在吳國得罪了那麼多人,難道要投降孫皓不成?”
羊琇反問道,這個問題可謂是一針見血。
潘嶽文采斐然,那篇陳情書當真是可以作為文學典籍來收藏。然而,文采好不代表說的就是事實,更不意味著潘嶽就目光如炬。
最起碼,從動機上就說不通。
石虎又沒有什麼強力的家族作為支撐,他就算謀反成功了,短時間內自立稱帝,然而這種春秋大夢在沒有家族幫襯的基礎上,又能持續多久呢?
好好的當個刺史和大都督難道不香嗎?
“羊黃門所言極是,但石虎未必會自己反,說不定,他是聽某人號令行事呢?”
荀愷陰陽怪氣的反駁道。羊琇瞬間不說話了,這一塊是司馬炎的逆鱗。
事實上,司馬炎壓根就不覺得石虎會獨自造反,別說什麼反不反的,起碼要尊重一個鎮守荊州的大都督,肯定有基本的判斷力啊!怎麼能認為別人是個腦殘呢?
司馬炎怕的就一件事:石虎在荊州擁立齊王,發起法統之爭,謀取“太子”之位。
可能麼?理論上說可能性極大,甚至朝中還會有不少支持者。太子司馬衷“不太聰明”,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最起碼在場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石虎擁立齊王司馬攸,這才是屬於石虎智商本色的事情。
“齊王最近怎麼樣?”
司馬炎看向任愷詢問道。
“齊王如今每天上值,出入洛陽宮禁並無異動。”
任愷對司馬炎的問題對答如流。
司馬炎微微點頭,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回去。司馬攸沒有離開洛陽,那麼就不可能跟石虎沆瀣一氣起兵造反。
也就是說,潘嶽所見,不過是他公報私仇,或者“惡意揣摩”的結果。
然而,如今王渾已經知道這件事,並且上書朝廷,要求徹查此事。“石虎欲反”之事也鬨得沸沸揚揚,也就不再是石虎一人之事,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陛下,以微臣之見,石虎不可能謀反。微臣願意以人頭作保,賭那石虎不會做對不起陛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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