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西陵的步闡,最近幾乎是度日如年。
一方麵,他在等石虎的消息,沒有石虎接應,他想反水吳國難如登天。
另外一方麵,他對於陸抗的計策也算是回過味來了。若是去麥城以南的兩河交彙處修堤壩,糧道必走江陵中洲,陸抗隨時就能把自己的糧道截斷。
去那邊築壩,就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姓陸的沒安好心!
所以出發是不能出發的,除非有石虎首肯這件事,並答應兜底,才能勉為其難的前往,隻當是誘敵。
於是步闡給陸抗寫了一封信,在信中直言說自己身染重病不能理事,又說上次蜀國被滅,趁機攻打永安的時候,自己這邊損兵折將元氣還沒恢複,士卒不能再戰。
總之說來說去就一句話:我要在西陵養著!
至於能不能把陸抗糊弄住,步闡不在乎,頂多就是撕破臉,再差還能差到哪裡去呢?
就在步闡撒潑打滾,暗地裡防備吳軍的時候,一封從建鄴來的聖旨,直接打破了步闡的幻想,讓他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孫皓在聖旨中說:馬上新年了,你回建鄴來述職吧。朕打算組建一支新的禁軍,你來擔任統領,戍守建鄴。具體的事項我們見麵再商議。
這種話,連三歲孩童都騙不到。孫皓似乎是不想耽擱,隻想快刀斬亂麻,迅速解決西陵的問題。
所以演都不帶演的,可謂是簡單粗暴。
步闡連回信都懶得寫,直接將朝廷的使者扣押軟禁,隻當是查無此人。
幾天後,步闡收到石虎派人送來的親筆信,心中大定。
石虎在信中說了三條:
第一,你把家眷送往臨沮,免除後顧之憂。
第二,麥城你不用去,一切有我來處置。
第三,收縮兵力集中於西陵城,固守待援。
簡而言之,就是什麼也不管,等著老子撈你出來!步闡也不得不佩服,石虎這人真是想得周到,屬於“一站式”救援,自己這邊壓根不費事,可以集中所有精力守城!
江陵這邊,陸抗也收到了很多消息,多半都是壞消息。
這天屋外飄著小雪,在江陵都督府大堂內,陸抗麾下眾將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陸抗坐在主座,麵前桌案上擺著很多紙,被壓在青銅鎮紙下麵。被外麵的寒風一吹,紙張微微擺動,像是要從鎮紙下麵飛起來一般。
正在這時,一個渾身沾著雪花的將領匆匆忙忙走進大堂,顧不上其他人的目光,湊到陸抗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眾人隻聽到“民變”“謠言”之類的話語,並看到陸抗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
“當陽民變,誰願前往平叛?”
陸抗環顧大堂內眾將詢問道。
“都督,這當陽民變從何說起?”
江陵守將張鹹看向陸抗問道。
所謂“民變”都是官逼民反造成的,不會突然發生,必定有前因後果。
當陽距離江陵並不遠,哪裡會平白無故爆發民變,而他們收不到任何風聲呢?
“你給他們解釋一下吧。”
陸抗看向剛剛走進大堂稟告的那人,名叫蔡貢。他是陸抗麾下將領,負責江陵以北的前線偵查。
“啟稟都督,有人謠傳我們要在沮漳河築壩,水淹當陽。當陽以南百姓聽聞後,不少人都結伴向北逃亡,往當陽縣城聚集。
當陽小城,沒有多少兵馬屯守,看到城外有人聚集,城內便有人殺官造反,接城外百姓入城了!”
蔡貢說得焦急,也沒有弄明白具體情況,但當陽民變卻是實打實的!
也就是說,當陽城已經不在吳國掌控之中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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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抗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那枚青銅鎮紙都微微抖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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