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西陵城西麵水門悄悄開啟,一艘小船在夜色中駛離水門,身影消失在視野儘頭。
城牆上,步闡長歎一聲,身上的刀傷雖然經過包紮,卻依舊是隱隱作痛。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第一線,每天都有刀傷,積累了不少傷疤。雖然都不致命,但疼痛卻時刻提醒他,目前局勢十分嚴峻。
此刻儘管天寒地凍,步闡卻依舊沒有離開城牆。他似乎是在等什麼消息一般,要在第一時間掌控。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一艘吳軍的戰船靠近水門。還沒走近床弩的射擊範圍,便將某個身上綁著石頭的人,投進了水門附近的江麵。
這艘船等待了一炷香的時間,直到沉江之人沒有浮上來,也幾乎不可能再浮上來,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城牆上全程觀摩這一切的步闡,雙手捏在女牆上,額頭青筋暴起恨不得衝下去殺人!然而,他什麼也做不了,那艘船在床弩的範圍之外,更是在江麵上。
信使的船隻再次被吳軍捕獲,信使被沉江,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之前還有兩人。
吳軍現在嚴密封鎖江麵,根本不怕步闡派信使搬救兵。因為信使根本就走不遠,在大江之上,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被逮到就是一個死。
可是之前的情況並不是這樣,之前吳軍對西陵城的封鎖,大到可以成群結隊的從水路離開!而陸抗現在似乎改變了打法,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步闡心中滿是疑問,可無論如何,這對他來說都不能算是好消息。
“步將軍,吳軍開始攻城了,這次是北門。”
副將對步闡低聲稟告道。如今麵對陸抗的無規律攻城,西陵守軍也是有點麻了。
東南北三麵齊攻有之,隻選一麵亦是有之。有時候白天攻城有時候晚上攻城,有時候吃飯攻城有時候睡覺攻城。
陸抗對西陵守軍是無所不用其極,拚了命的搞心態。就是讓城內守軍吃不好睡不好,消耗他們的精力。
攻城幾十天了,西陵守軍死傷慘重不說,人員精力也到了極限。援軍若是再不來,他們就要守不下去了。
當然,陸抗也不好受。如今吳軍內部質疑他的人很多,軍中士卒同樣是死傷慘重,比守軍死的人還多,根本就沒有占到便宜。
吳軍唯一的優勢就是人多可以換防,可以讓部隊輪流上陣,可以讓傷了元氣的部隊退下來休整。但即便如此,吳軍現在也是士氣低落。
武昌郡失守的事情,陸抗秘而不宣,更是沒有讓兒子陸玄去找石虎。如果西陵城攻不下,那麼他會帶陸玄回江陵,一家人為國儘忠。
在西陵城堅決抵抗的步闡也不知道武昌郡被晉軍拿下的事情,如今城內城外消息斷絕,如果石虎不派人突破封鎖告知步闡,那麼這位原吳國的西陵督,到死都不會知道外界的情況。
得知吳軍攻北門,步闡下了城牆,不緊不慢的騎馬來到北門附近,然後上了北麵城頭。
眼前黑壓壓的一片,都是舉著火把的吳軍。
咚!
咚!
咚!
衝車撞門的聲音,像是砸在心頭一樣。
對此步闡並不擔心,因為城門後麵已經被城內拆屋所得的磚石給堵死了。那宅子造得精美又結實,拆了著實怪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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